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我十万火急地赶了过去。
冲进老师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才看清,那个趾高气昂护着打人男孩的家长,竟然是我那多年未见的前婆婆。
我当即蹲下去对儿子说:“宝贝,听妈妈的话。现在,走上去,用你最大的力气打回去。”
“要是打伤了也没关系,所有的医药费……”
“反正,你爸爸会付的。”
01
苏晴接到幼儿园李老师打来的电话时,她正在公司加班修改一份重要的设计图纸,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线条让她眼睛发酸。
李老师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说:“苏晴女士,您能尽快来一趟幼儿园吗,您家小宇和别的小朋友闹了点矛盾。”
苏晴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她感觉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凉,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李老师,小宇受伤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老师支支吾吾地说:“额头被划了一道,出了一点血,但问题不大,主要是对方家长情绪比较激动,一直要求给个说法。”
苏晴立刻说:“我马上过去。”她挂掉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办公室外面冲,甚至没来得及和主管打声招呼。
平时开车要十五分钟的路,苏晴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她的白色轿车在幼儿园门口猛地停下,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苏晴在车里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推开车门走下去,阳光照在幼儿园彩色的滑梯和秋千上,看起来特别温馨,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三年前,苏晴和前夫陈默离婚,她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儿子小宇,为了能让小宇过上好的生活,她拼命工作,从小职员做到了首席设计师,才终于把儿子送进了这所全市有名的双语幼儿园。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给了儿子最好的保护,没想到还是让他受到了伤害。
苏晴快步走进幼儿园大厅,李老师一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迎了上来,嘴里说着:“苏晴女士,您可算来了。”
苏晴没顾上和李老师说话,她的目光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缩在墙角的小宇。
小宇低着头站在那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柔软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但苏晴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苏晴赶紧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把儿子搂进怀里,柔声问道:“小宇,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小宇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白嫩的小脸上有一道两厘米左右的划痕,已经渗出了小小的血珠。
苏晴看到那道伤口,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小宇带着哭腔说:“是陈浩推我,他还抢我的变形金刚,他说……他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听到陈浩这个名字,苏晴的身体僵住了,那是陈默哥哥的儿子,是她前夫家的侄子。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李老师你看看,这就是没家教的孩子,把我宝贝孙子的手都弄红了,今天这事必须给个交代,不仅要道歉还要赔偿。”
苏晴抱着儿子慢慢站起身,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方向,一个穿着名牌套装、烫着卷发、戴着大钻戒的女人正站在那里,她身边护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就是陈浩。
那个男孩一脸得意地朝小宇做着鬼脸,而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晴的前婆婆赵玉芬。
空气仿佛凝固了,李老师和几个幼儿园老师站在旁边,脸色都有些发白,她们显然知道赵玉芬的身份——陈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也是这家幼儿园的投资人之一。
赵玉芬看到苏晴,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鄙夷,她尖声说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晴啊,被我们陈家赶出去了,连孩子都教不好了,小小年纪就会打人了,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苏晴心上,这三年苏晴一直避免和陈家有任何接触,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周围的老师们都屏住呼吸看着她们,苏晴看着赵玉芬那张刻薄的脸,看着她身后那个被宠坏的孙子,再看看怀里还在发抖的儿子,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
苏晴突然笑了,笑得很轻松,甚至带着点愉悦,赵玉芬被她笑懵了,皱着眉头问:“你笑什么,疯了吗?”
苏晴没理她,低下头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小宇别怕,妈妈在这里。”然后她扶着小宇的肩膀让他站直,面对着对面的陈浩和赵玉芬。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苏晴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儿子,听妈妈说。”她看着小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打回去。”
小宇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周围的老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赵玉芬立刻尖叫起来:“苏晴你敢!”
苏晴完全不理她的叫喊,继续微笑着对儿子说,语气温柔得像在教他念诗:“用你最大的力气,朝那个小胖子的脸打回去,不要怕打坏了,也不要怕打伤了。”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好像穿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不在这里的男人身上:“住院费,让你亲爸爸来付。”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活动室里炸开,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02
寂静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赵玉芬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打破了:“苏晴你这个疯子,你疯了,你敢教唆孩子打人,反了你了!”
赵玉芬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苏晴的鼻子,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因为愤怒都扭曲了,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三年前在陈家温顺听话的儿媳妇,现在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苏晴看都没看她一眼,还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小宇还处在震惊中,他看看妈妈,又看看对面得意的陈浩,小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苏晴知道他在犹豫在害怕,这三年她一直教他要懂礼貌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可她忘了告诉他,当善良被别人欺负的时候,要学会保护自己。
苏晴再次蹲下来,和小宇平视,声音更加温柔:“小宇,你告诉妈妈,你做错了吗?”
小宇摇摇头,带着哭腔说:“我没有,是他先骂我,还抢我的玩具。”
“那他给你道歉了吗?”
“没有,他还说他奶奶是幼儿园的老板,要让老师开除我。”
苏晴的心又疼了一下,她轻轻擦掉儿子脸上的眼泪,捧着他的小脸认真地说:“那你没有错,错的是欺负你的人,是纵容他欺负你的人,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讲道理,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他会觉得你好欺负,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用他听得懂的方式和他说话,他让你疼你就要让他更疼,他让你哭你就要让他哭不出来,记住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苏晴的话不仅是说给儿子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小宇眼睛里的迷茫和害怕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光。
他看了看赵玉芬,又看了看陈浩,然后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妈妈。”
就在这一刻,小宇好像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猛地转身像只小豹子一样,朝着还在做鬼脸的陈浩冲了过去。
陈浩根本没反应过来,被小宇一头撞在肚子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宇骑到他身上,举起小拳头就朝陈浩脸上打去。
惊天动地的哭声在幼儿园里响起来,刚才还神气的小胖子现在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扯着嗓子大哭。
赵玉芬立刻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上去想拉开小宇,但苏晴比她更快,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像堵墙一样拦住她。
赵玉芬气急败坏地推苏晴,可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哪里推得动,苏晴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她:“赵女士,小孩子打架大人最好别插手,不然传出去说您这么大年纪还欺负小孩,陈家的脸往哪放?”
赵玉芬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孙子被小宇按在地上,李老师和其他老师都吓呆了,想上来拉架又被苏晴的眼神逼退。
场面变得混乱又奇怪,一边是两个孩子打架,一边是两个女人对峙,小宇好像把这几年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了,打得特别起劲,陈浩哭得越来越惨,脸上很快就挂了彩。
“够了。”苏晴觉得差不多了,出声制止,小宇听话地停下手,从陈浩身上爬起来,虽然小脸也哭花了,但眼神里有一种扬眉吐气的骄傲。
他跑回苏晴身边紧紧拉住妈妈的手,苏晴把他护在身后,这才看向已经冲过去抱住孙子哭得稀里哗啦的赵玉芬。
赵玉芬抱着陈浩指着苏晴声嘶力竭地喊:“苏晴我跟你没完,我要报警抓你,我要让你坐牢!”
苏晴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报警?好啊你现在就报,正好让警察来看看是谁先挑事骂人,幼儿园里到处都是监控,事实会还我们公道的。”
赵玉芬动作顿住了,她当然知道自己孙子理亏,只是仗着陈家势力横行惯了,没想到今天碰到硬茬。
赵玉芬咬牙切齿地说:“你别得意,我会让陈默来处理,他一定会让你好看!”
苏晴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找到备注“小宇爸爸”的号码,做出要拨出去的样子:“正好我也想问问他,陈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大的欺负小的老的欺负少的,我还想问问他,他儿子被人骂野孩子的时候,他这个当爸爸的在哪里。”
苏晴故意停了一下,看着赵玉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字一句地说:“我还会告诉他,让他准备好医药费,不光是陈浩的,还有我儿子的,我儿子受了这么大惊吓,要去最好的私立医院做全面检查,还要请儿童心理专家做疏导,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我想他应该很愿意付的。”
苏晴的每句话都像锤子砸在赵玉芬心上,她最了解自己儿子,陈默虽然和苏晴离婚了,但对唯一的儿子小宇一直有愧疚,如果让他知道小宇受了这么大委屈,他肯定不会不管,到时候为难的只会是她和大儿子一家。
赵玉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终究没敢拨出那个电话,她扔下一句“我们走着瞧”,抱着还在哭的陈浩狼狈地离开了幼儿园。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活动室里安静下来,苏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她转过身看着还抓着自己衣角的儿子,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小宇对不起,是妈妈来晚了。”
小宇把头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妈妈我没有错对不对?”
“对,你没有错,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也要像今天一样勇敢还击,天塌下来有妈妈给你顶着。”
小宇没再说话,只是把妈妈抱得更紧了,苏晴知道今天的事会在儿子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但她不后悔,与其让儿子成为被人欺负的小绵羊,她宁愿他成为懂得保护自己的小狮子。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苏晴不能保护儿子一辈子,只能早点教会他生存的规则,而陈家欠她们母子的,现在才刚刚开始算账。
03
苏晴说到做到,带着小宇离开幼儿园后,她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最贵的私立医院——仁德医院,那是陈家名下的产业,也是她最能恶心他们的地方。
一路上小宇都很安静,他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小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闪过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在幼儿园里的勇敢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和他年龄不符的沉默。
苏晴有点担心,轻声问:“小宇,在想什么呢?”
小宇转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妈妈,认真地问:“妈妈,爸爸……会给我们付钱吗?”
苏晴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在儿子小小的世界里,爸爸这个词可能就只剩下“付钱”这个功能了,她和陈默离婚时小宇才两岁,对儿子来说父亲只是个模糊的影子,是每个月准时打到卡里的一串数字。
苏晴压下心里的酸楚,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当然会,他不仅要付钱,还要为家里人的行为向我们道歉。”
“哦。”小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把头转向了窗外。
到了医院,苏晴熟练地挂了专家号,儿科主任亲自接待,她把儿子的“伤情”说得严重了些,说他不光被抓伤还被推倒,后脑勺可能磕到了,一直说头晕想吐。
医生不敢怠慢,马上开了一系列检查单,CT、脑电图、心电图……能想到的检查苏晴都要了一遍,她知道这有点小题大做,但就是要这个效果。
她要让陈默知道,他儿子金贵得很,不是陈家可以随便欺负的。
等检查结果的时候,苏晴给小宇脸上的划痕拍了张特写,角度选得特别刁钻,让儿子看起来格外可怜,然后她把照片和厚厚一沓缴费单一起打包,发给了那个她几乎从不联系的号码。
她一个字都没写,因为知道图片比文字更有冲击力,果然不到三十秒,陈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苏晴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小宇爸爸”四个字,嘴角露出冷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陈默又打了两遍,她还是挂断,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就是要让他着急,让他尝尝心急如焚的滋味。
所有检查做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结果当然是一切正常,除了那道不碍事的划痕,小宇健康得像头小牛。
苏晴拿着检查报告心里踏实了,带小宇去医院餐厅吃了他最喜欢的儿童套餐,吃到一半手机屏幕又亮了,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小宇爸爸,内容很简单:“你在哪?”
苏晴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喂了一小块给儿子,然后才拿起手机拍了张餐厅背景发过去,仁德医院的标志在照片里很清楚。
这次陈默没再打电话或发短信,苏晴猜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不着急,这场戏既然开始了,就要有耐心等每个角色都到位。
吃完饭苏晴带小宇回到儿科VIP病房,这是她特意要求的,不住院但要开间病房休息,理由是孩子受了惊吓需要安静环境平复情绪。
病房很舒适,有独立卫生间和会客区,小宇大概累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苏晴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沙发上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心里百感交集。
她从没后悔嫁给陈默,因为他给了她小宇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但她也恨他,恨他的软弱,恨他对那个家庭的愚孝,恨他最终放弃了她们母子。
苏晴正出神时,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陈默来了。
他还是老样子,穿着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还是那么疏离和审视,只是现在那份从容被打破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跑过来的。
陈默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苏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晴慢慢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指指床上睡着的儿子,陈默这才注意到小宇,眼里的怒火立刻变成了担忧。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到儿子脸上的红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伸出手想摸摸又停在半空怕惊醒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直起身走到苏晴面前,压低声音但怒气一点没减:“你是故意的吧,带他来这儿做这么多检查就是给我看的?”
“不然呢?”苏晴好笑地反问,“难道是为了让你妈妈安心,告诉她她宝贝孙子下手有分寸没把我儿子打出毛病?”
陈默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
“陈默,我们离婚三年了,这三年我没打扰过你和你家人的生活,我一个人带大小宇没让你操半点心,你每个月给的抚养费我一分没动全存在小宇账户里,我苏晴不欠你陈家任何东西。”
苏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们之间那层虚伪的和平。
“但这不是你们能欺负我儿子的理由,今天幼儿园的事你妈应该添油加醋告诉你了吧,但她肯定没说她的宝贝孙子是怎么指着小宇鼻子骂他野孩子的,她更没说她是怎么当着所有老师的面骂我没家教骂小宇是野种的。”
“陈默我告诉你,我能忍你们陈家对我的一切侮辱,但绝不许任何人伤害我儿子,一根头发都不行!”
苏晴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床上的小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梦呓,两人立刻闭嘴紧张地看着他,还好小宇只是翻个身又睡着了。
陈默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愧疚,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捏捏鼻梁:“对不起,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小宇的医药费和后续补偿我会负责的。”
“负责?”苏晴冷笑,“你打算怎么负责,给我一笔钱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陈默你是不是觉得世上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
“那你还想怎样?”陈默不耐烦了,“我已经道歉了,你非要把事闹大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看陈家笑话吗?”
“看笑话?”苏晴像听到天大笑话,“你们陈家做的笑话还少吗,当初你怎么和我离婚的忘了,你敢不敢告诉你儿子他父母为什么分开?”
这话像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陈默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看苏晴。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他声音沙哑地说。
“过去?”苏晴站起来一步步逼近他看着他的眼睛,“陈默,在你那儿是过去了,在我这儿是刻骨铭心的耻辱,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如果不是……”
苏晴话没说完,病房门又一次被粗暴地推开,这次门口站着怒气冲冲的赵玉芬。
04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狐狸精没安好心,把陈默叫到这儿来是想旧情复燃吧,我告诉你苏晴,只要我赵玉芬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再进陈家门!”
赵玉芬像发怒的母狮子冲进来,身后跟着司机和保镖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她看到苏晴和陈默离那么近眼神更毒了,好像苏晴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陈默脸色难看到极点,猛地转身对着赵玉芬低吼:“妈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我不能来吗?”赵玉芬理直气壮地叉腰,“我要不来还不知道我儿子被这贱女人迷得团团转呢,你看看她一个电话你就屁颠屁颠跑来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有没有这个家?”
“你胡说什么!”陈默又急又气脸都红了,“我是来看小宇的,小宇被打了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赵玉芬冷哼瞥了眼床上的小宇眼里没半点心疼只有厌恶,“不就是被抓了一下吗,小孩子打打闹闹有什么大不了,我们家小浩不也受伤了,她倒好小题大做跑我们家医院做这么多检查花这么多钱安的什么心谁看不出来,不就是想讹钱吗!”
“够了!”陈默终于忍无可忍怒吼一声。
声音大得连苏晴都吓了一跳,床上的小宇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害怕地看着他们。
“小宇别怕。”苏晴立刻回到床边把儿子搂进怀里用后背挡住那对母子充满火药味的对峙。
陈默的怒吼显然镇住了赵玉芬,她愣了一下眼圈一红开始撒泼:“好啊陈默你现在长本事了为了外人吼你妈了,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这不孝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她一边哭嚎一边捶自己胸口演得声情并茂,这套把戏苏晴三年前就见过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她控制陈默的独门绝技百试不爽。
果然陈默脸色虽然还是难看但气势弱了下去,他疲惫地闭上眼无奈地说:“妈你别闹了行不行,这里是医院你让别人怎么看?”
“我不管!”赵玉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今天就要在这儿说清楚,这女人休想再进陈家门除非我死!”
病房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医生护士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陈默只觉得颜面尽失,他转过头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苏晴:“苏晴算我求你,你先带小宇回去这事我会给你交代的。”
苏晴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冷,这就是她曾经爱过的男人,永远在和稀泥永远要求她退让永远在他母亲面前像长不大的孩子。
苏晴抱着儿子慢慢站起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母子然后落在看热闹的人身上。
“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了。”苏晴微微一笑声音清晰洪亮,“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陈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赵玉芬女士,这位是陈氏集团总经理陈默先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陈默和赵玉芬。
“而我,”苏晴顿了顿加重语气,“是陈默先生的前妻,我们怀里的孩子是他亲生儿子陈家的长孙。”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赵玉芬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晴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自曝家丑,陈默的脸彻底失去血色他看着苏晴眼里充满惊恐和一丝看不懂的绝望。
苏晴没理他们继续说:“今天我儿子陈家的长孙在幼儿园被他堂哥也就是赵玉芬女士的另一个孙子打得满脸是伤,我带他来医院检查合情合理,可赵玉芬女士却带人冲到这里对我百般辱骂还说我儿子是野孩子说我是来讹钱的。”
苏晴低下头轻轻拨开儿子额前的头发把已经结痂的伤口给大家看:“大家评评理有这样做奶奶的吗有这样做父亲的吗,虎毒还不食子他们陈家家大业大连这点骨肉亲情都不顾了吗?”
苏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眼里充满作为母亲的无助和愤慨,周围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看向陈默母子的眼神从看热闹变成了鄙夷和同情。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赵玉芬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苏晴骂。
“我有没有胡说幼儿园监控可以作证幼儿园老师也可以作证。”苏晴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哦对了,我忘了告诉您我刚才已经把相关视频和录音发给我一个在电视台当记者的朋友了,我想她应该会对‘豪门恩怨亲奶奶纵容孙子霸凌亲孙为哪般’这个新闻标题很感兴趣。”
“你敢!”赵玉芬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陈默也彻底慌了,他冲到苏晴面前抓住她手臂压低声音嘶吼:“苏晴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苏晴甩开他的手冷笑,“我不要任何好处我只要一个公道,我要赵玉芬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和我儿子道歉!”
“不可能!”赵玉芬想也不想就拒绝,让她向眼中的“下等人”道歉比杀了她还难。
“是吗?”苏晴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那我只好让我记者朋友现在就把新闻稿发出去了,明天一早陈氏集团的股票想必会很精彩吧?”
“别!”陈默一把抢过苏晴手机死死攥在手里,他看着苏晴眼里充满挣扎和痛苦,一边是强势的母亲和家族颜面一边是掌握致命武器态度强硬的他,他陷入两难境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气氛压抑到极点,就在苏晴以为他会再次选择妥协时,陈默做出了出乎意料的决定。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撒泼的赵玉芬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坚决的语气说:“妈,给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