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一位专家拿15倍放大镜,检查一幅2米长的无名氏古画,突然,他在画右侧树干上,隐约发现8个特别秀珍的小字!仔细看后激动大喊:“原来这幅画的名字,我们叫错了近千年呀!”
这事发生在台北故宫博物院。那幅画两米来高,绢本设色,一直摆在库房里,登记的名字叫《宋人双喜图》。画上画着两只灰喜鹊和一只野兔——秋风刮着枯枝败草,一只喜鹊刚落在枝头,另一只正拍着翅膀飞过来,树底下那只褐兔猛地回头,三双眼睛对上了,气氛有点紧张。画得确实好,笔触细,神态活,可就是不知道谁画的。没落款,没题跋,干干净净一张画,专家们只能按惯例叫它“宋人”——宋代某位佚名画家的作品。这个叫法,叫了快一千年。
那位专家把15倍放大镜凑到画面上,一寸一寸地挪。绢本上的墨色和树皮的纹理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是皴法哪是字。挪到右侧那棵老树的树干中段时,镜片底下突然浮出几个字——墨迹淡得快看不清了,但笔画还在。专家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嘉祐辛丑年崔白笔。”八个字,藏在树皮的褶皱里,藏了将近九百年。
嘉祐辛丑,那是宋仁宗嘉祐六年,公元1061年。崔白,北宋画坛绕不开的人物。这老头是濠州人,字子西。早年在民间靠画画糊口,画佛像壁画,也画花鸟走兽。六十岁那年才被召进宫廷画院,宋仁宗喜欢他的画,直接升了待诏,还特地下旨——没有皇帝许可,谁也不能支使他画画。这待遇在画院里算是顶格了。他进画院的时候,北宋花鸟画坛早被“黄筌画派”那套工整富贵的风格把持了近百年。崔白不管这些,他的画里有野趣,有生气,笔法更放松,构图也更活。说他凭一己之力撬动了北宋花鸟画的风向,不算夸张。
名字是找着了,可这画的名字还是不对。《宋人双喜图》——既然作者是崔白,再叫“宋人”就不合适了。专家把那八个字念出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反应过来:这幅画得改名叫《双喜图》。就一个字,“宋人”两个字去掉,作者从“无名氏”变成了北宋画坛的革新主将。一幅画的身价,完全不一样了。
有意思的是,把款识藏在树干里,这事在宋代画家里不算罕见。范宽在《溪山行旅图》的树叶缝里塞过名字,郭熙在《早春图》的左边缘写过款。这种玩法叫“隐款”——画家觉得直接题名破坏画面,就把名字藏进山石树叶里,让观者去发现。崔白这八个字写得极小,颜色又淡,跟树皮的纹理混在一起,不用放大镜根本看不见。他大概也没指望后人能找着。可偏偏就被人找着了,还是九百多年后。
画的名字改过来了,关于画的内容的猜测却没停下来。两只喜鹊对一只野兔——有人把这事跟宋仁宗长女福康公主的遭遇扯上了关系。公主被父亲嫁给表叔李玮,夫妻不和,公主跟内侍梁怀吉走得近,闹出了夜扣宫门的丑闻。画里的兔子被说成驸马,两只喜鹊被说成公主和梁怀吉。崔白那几年正好在宫廷里画画,有没有这层意思,谁也说不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真有这层影射,他也不敢明着写——把皇家私事画进画里还落上款,那是嫌命长。所以他把名字藏进树干,把意思藏进画里,让看得懂的人自己琢磨。这大概就是那个时代画家的生存智慧——把想说的话藏在笔底下,让时间替他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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