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67岁的大地主戴万龄被日军擒获,为防其逃脱,日军竟用铁丝一头捆住他两个大拇指,背缚双手,另一头穿过锁骨。不久后,日军又残忍将他杀害,扔进了狼狗圈。
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前,戴家在吉林敦化沙河沿一带,那可是响当当的名门望族。老太爷戴万龄靠着大半辈子的勤恳经营,攒下了极其丰厚的家底。家里有四百多垧良田,八十多间大瓦房,连院子的四角都修了坚固的炮台,家里养着几十个带枪的护院炮手。他家还在敦化、宁安等地开了十几家商铺和作坊,四代同堂,六十多口人过着极其富足的日子。
日本人早就盯上了他家的这块肥肉,三番五次派人来威逼利诱,想让他做个顺水人情,把产业交出来或者出面做个汉奸头子。只要他点头,高官厚禄少不了他的。戴万龄压根不吃这一套。他心里门儿清,国要是没了,家里的金山银山也绝对保不住,做亡国奴的日子猪狗不如。
眼看着东北大好河山被日寇铁蹄无情践踏,乡邻被残忍欺凌,年过花甲的戴万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1932年初,他的结拜兄弟王德林拉起了中国国民救国军的大旗准备抗日。61岁的戴万龄当即召集全家老小,做出了一个震破天惊的决绝决定。
他把全家人聚在当院,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大火烧光了家里所有的地契、房契和各种借据。 他把家里的商铺、余粮全都变卖,换成了大批的枪支弹药。在冲天的火光面前,戴万龄掷地有声地立下铁血誓言:“戴家祖孙四代57口,今日断门抗日,小日本不灭,誓死不归家!”
没有任何犹豫,他彻底舍弃了荣华富贵,带着5个儿子、3个亲兄弟,以家里的护院炮手为底子,联合村里两百多个热血青壮年,拉起了一支被老百姓叫做“戴营”的抗日武装,直接投奔了救国军。
咱们平时看打仗,总觉得冲锋陷阵是年轻人的专属。可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硬是亲自当上了营长,跟着部队转战延吉、汪清、敦化。枪林弹雨里,他从不退缩。攻打敦化县城时,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在镜泊湖连环战里,他带人伏击日军天野旅团,狠狠打死打伤三百多个鬼子,彻底打出了中国人的威风。
到了1933年,抗日形势越来越艰难,救国军主力准备撤退到苏联界内。当时有人劝戴万龄也跟着去避避风头,保全性命。老太爷把脖子一梗,撂下一句硬话:“我活着做中国人,死了做中国鬼,绝不离开自己的国土半步。” 他就这么带着剩下的兄弟留在了东北冰天雪地里,加入了周保中领导的东北抗联第五军,挑起了军需后勤的重担。
那段日子苦得让人掉眼泪。抗联在深山密林里被日寇严密封锁,缺衣少食,弹药奇缺。戴万龄把戴家大院变成了秘密抗日联络点,一次次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把家里仅存的粮食、棉衣一批批运进山里,给战士们续命。他的种种义举,彻底惹怒了日军,戴家很快成了重点围剿目标。
戴万龄的壮举,伴随的是戴家无法承受的巨大牺牲。他的儿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家乡的土地上。四儿子戴克志在宁安战斗中重伤殉国;二儿子戴克俭在掩护部队撤退时壮烈牺牲;五儿子戴克选打入伪警察队做内应,为了给抗联保护子弹牺牲;最让人心碎的是六儿子戴克政,带着十四名战士被两百多日军骑兵包围,血战三个小时,弹尽粮绝后牺牲,年仅二十三岁。一家子的男丁,几乎用鲜血染红了东北的白雪。
1937年的深秋,抗联第五军处境极其艰难,已经断粮好些日子了。戴万龄先后派了五批家族子弟下山筹粮,结果遭了日寇和叛徒的毒手,大半被捕牺牲。眼看着山上的战士们快要活活饿死,67岁的戴万龄一咬牙,亲自带着三儿子戴克吉和三十多名战士潜回老家沙河沿找粮食。
防不胜防,无耻的汉奸出卖了他们的行踪。日军连夜包围了他们藏身的亲属家。为了不牵连无辜的乡亲,戴万龄从容地走出门外,束手就擒。
进了宪兵队,那就等于进了人间地狱。日军以为抓到了大鱼,用皮鞭抽、用烙铁烫,变着法地折磨他,逼他说出抗联的去向。老太爷始终咬紧牙关,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对着日寇破口大骂。日军看硬的不行,就许诺只要他归顺做汉奸,立马还他家产,还给他大官做。戴万龄斩钉截铁地啐了回去:“我戴万龄活了六十七岁,什么荣华富贵没见过,我就是死,也绝不当汉奸!”
恼羞成怒的日寇用粗铁丝穿透了他的锁骨,甚至丧心病狂地倒上汽油焚烧。在烈火和剧痛中,这位67岁的老人依旧高呼抗日口号,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把满腔热血洒在了生他养他的黑土地上。
老太爷走了,但戴家的抗日火种一直没灭。他的长子戴克勤后来在突围中被捕,受尽拔指甲的残忍酷刑依然坚贞不屈,直到抗战胜利那年因伤重离世。在整整十四年的抗战里,戴家57口人,先后有50人壮烈殉国。 万字辈的兄弟全部战死,克字辈的男丁几乎无一幸免,连十几岁的孩子都死在了转战的路上。偌大的一个首富家族,最后只剩下几名老弱妇孺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