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卖艾草的老爷子蹲在路边，手里的艾草捆得整整齐齐，叶尖还带着晨露，可半天没等来一个顾客光顾。他抬头看见我，叹了口气：“姑娘，带一捆吧？昨天剩的都蔫了，扔了怪可惜的。”

我这才惊觉，今天就是端午了，可整栋老楼的门口，除了三楼大爷家挂着一把，其余全是空的。往年这时候，楼道里早飘满艾草的清苦香，菜市场的摊位前挤着抢货的老人，连擦肩而过的邻居都会笑着问“你家艾草挂左还是挂右”。

今年却冷清得不像话。摊贩比买主多，2块钱一捆的艾草摆在路边，路人要么低头刷手机匆匆走过，要么瞥一眼嘟囔“这玩意儿有啥用”。我儿子住的新小区更绝，他说问了同楼的年轻人，十有八九不知道“端午挂艾草”是啥讲究，有人甚至以为“是给宠物驱虫的”。

不是大家刻意要丢了老规矩，更像是在“随大流”里慢慢淡忘了。我自己也犹豫过：楼上楼下都不挂，我挂了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再说，驱蚊有电蚊香，祈福有手机壁纸，好像确实“没必要”了。

可蹲在老爷子摊位前挑艾草时，指尖碰到那凉凉的叶片，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艾草能招福”。那时候她总在门框两边各挂一小把，说“左边挡灾，右边纳福”，还会给我编个艾草环戴头上，说“小鬼都不敢靠近”。

现在奶奶不在了，可那股清香味一飘过来，好像她还在厨房煮粽子，喊我“快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其实老规矩哪是“没必要”？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念想啊。就像这艾草，挂在门口不是为了多神奇的功效，是想告诉自己：日子再忙，也别忘了给生活留点仪式感；时代再新，也得记得老祖宗传下来的那份踏实。

你们家今年挂艾草了吗？要是还没买，不妨绕去菜市场看看，或许还有像老爷子这样的摊主，守着最后一点端午的味道，等你把它带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