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2岁的刘玉璞正在洗澡,醉醺醺的父亲发疯般地踹开门,冲进浴室里,死死拽住刘玉璞的头发,对刘玉璞拳打脚踢。事后,父亲又亲吻着刘玉璞的伤痕,对刘玉璞说"以后洗澡,都不要锁门!"
那一年,刘玉璞12岁。一个孩子锁上浴室的门,不是任性,不是反抗,只是想要一点最基本的隐私。但这个权利,连同那扇被踹烂的门,就这样没有了。更让人难受的是,父亲打完又来亲吻伤痕,这两件事搅在一起,让刘玉璞根本没办法弄清楚,父亲对自己到底是爱还是控制。
刘玉璞1963年5月3日出生于台湾。1970年代,台湾一些家庭里,父亲发火是不容置疑的事情,邻居不会多问,亲戚也会绕开,母亲就算心疼也没办法挡在前面。童年就在这种环境里一天天过去。
刘玉璞很早就想走。读书、寄宿、打工,不是因为独立,是因为待在家里喘不过气。很多人夸这种孩子懂事,其实懂事背后是没有退路。1982年前后,刘玉璞进入香港影坛,参与邵氏电影拍摄,用片场的纪律和新身份把自己和那个家暂时隔开。
1984年,她接到了台湾电视公司(台视)的邀约,出演金庸《倚天屠龙记》中的赵敏。这部剧的诞生过程,外界知道得不多。台视当时推出这部剧,直接目的是跟中国电视公司(中视)同档播出的《鹿鼎记》争收视。
制作过程出了乱子,原定出演少年张翠山的演员刘尚谦,进行到需要换成成年张无忌时拒绝继续,台视紧急在距播出仅剩一周时定下刘德凯接棒。
赵敏的人选也是随之才到位,刘玉璞就这样进了这部剧。台视甚至在预告片里刻意只拍张无忌的背影,制造悬念,等到播出再让角色转身。最终这部剧的收视超过了《鹿鼎记》,拿下台视当年的收视冠军。
荧幕上的赵敏明艳、敢爱敢恨,眉眼里带着锋气。台下的刘玉璞,是另一回事。掌声和片约能填满日程,但填不上童年塌掉的那块地基。一个从小被否定、被侵犯边界的人,站在灯光下的时候,内心仍然在等待下一次责骂,这不是意志的问题,是长期压迫之后留下的本能。
1989年,刘玉璞离开演艺圈。1997年,刘玉璞与丈夫张建中在台湾创办荣美教会。信仰给了刘玉璞一个新的框架,但旧的伤没有因为换了身份而消失。2001年前后,刘玉璞开始与忧郁症缠斗。2007年6月,刘玉璞结束了婚姻。
刘玉璞的故事,放到今天来看,能看出不少东西。中国大陆2016年3月1日正式施行了历史上首部专项反家暴立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明确规定学校、医疗机构等场所的工作人员发现未成年人疑似遭受家暴,必须向公安机关报案,不能以家务事为由回避。
2021年6月1日起施行的修订版《未成年人保护法》,条文从72条扩展至132条,将家庭保护、学校保护、社会保护逐条细化落实。制度在变,社会对"父母管教孩子是私事"这种旧逻辑的容忍,也在一步步收窄。
刘玉璞没能等到这些。但后来的孩子,至少有了更多可以依靠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