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神骏”特展，格调很高的一次展览】

今年是马年，故宫的“神骏”书画展却不是一次普通的生肖主题展。

生肖展一般从生肖的“动物属性”入手，先聊此种生肖的起源、国内驯养的起源、现存最早的骨头、此种生肖的甲骨文，等等等等，然后是各种生肖形状的文物，以朝代为序，梳理生肖文化与中华文明共同演进的过程。

故宫“神骏”展完全抛开了这些。

看到第一单元是“行游”，即出行、出游，你就知道，策展人没打算聊“动物”，而是要关注“人”。无论驾乘出游还是骑行山川，活动的主体都是人。跟“以物论物”相比，“透物见人”的立意更为高远。

展品的排序抛开朝代，罕见地选择了“季节”。从欢愉的春日踏青，到初夏的折柳送别，再到瑟瑟秋风中的大漠行旅，观众直观感受到时令对中国艺术的影响，理解了“天人合一”在图像层面的表达。

第二单元“牧放”更是没有满足于对畜牧活动的描绘。无论漫山遍野的草原良驹，还是出圉前的毕恭毕敬，都在告诉你，策展人的关注点从“人”上升到了“国”。第三单元“武功”更是强化了“国”的叙事，一统江山的乾隆战图毫不隐晦对现实的影射。

第四单元取名“神骏”，看似回归马匹本身，但那绝非物象层面的马。无论悠然自得的骑士，还是苦待伯乐的良驹，这些分明是文人自我在良马身上的投射——所以我惊异于有人抱怨这次展览只关注帝王将相，如此明显的文人气为何视而不见。

不过，打乱了朝代顺序，对于习惯艺术史叙事的讲解员们来说，可能不太友好（笑）——不用担心，策展人预留了画马艺术史最重要的两个支点：北宋画家李公麟和元代画家赵孟頫。

两人的展品虽然不多，但两人的影响力却遍布展厅每一个角落。以李公麟和赵孟頫为出发点，你可以沿着状物和写意这两条主线探索画脉，也可以前溯大唐、后望明清，纵览马画的时代变迁。

好展览拥有自己的起承转合，如同一本小说，一部好电影，一场精彩的演出。好展览不只是知识的罗列，更是洋溢着情绪与曲折的驾马出游。

///故宫博物院“神骏——故宫书画艺术中的马世界”特展，文华殿展厅，至6月21日结束。配图取自展览C位展品：李公麟《临韦偃牧放图》，北宋，故宫博物馆藏，禁止出国（境）展览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