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汤恩伯听说陈仪被枪毙，脸色瞬间就变了，随即叹了叹气：“早知道老蒋如此不讲信用，当初就不该出卖他！”
 
 
陈仪比汤恩伯大十六岁，是国民党元老。1921年汤恩伯还叫汤克勤，穷得叮当响，想去日本留学却凑不齐路费。陈仪掏钱资助他五年，连学费带生活费全包了。
 
 
汤恩伯感激涕零，当场拜陈仪为师，还把名字改成“恩伯”，为的就是记住这份恩情。后来陈仪又把义女王竞白嫁给他，两人从师徒变成岳父和女婿，亲得不能再亲。
 
 
到了1948年下半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陈仪时任浙江省政府主席，私下跟中共地下党接触，决定在浙江起义。可他手里兵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汤恩伯。
 
 
那时候汤恩伯已经是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手握重兵。陈仪心想，凭几十年的交情，他总不能拒绝吧？
 
 
1948年冬，陈仪专程去上海找汤恩伯，开门见山说了起义的事。汤恩伯没答应也没拒绝。
 
 
1949年1月，陈仪又派外甥丁名楠拿着亲笔信去劝，信里写得入情入理。汤恩伯表面镇定，转头就给在奉化溪口隐居的蒋介石写了密信，把陈仪要起义的事全抖搂了出来。
 
 
蒋介石气得够呛，最恨自己人背叛。他立刻让保密局的毛人凤去盯住陈仪。1949年2月，陈仪被免职，四天后特务冲进他在上海多伦路的私宅把他抓了。
 
 
陈仪挺平静，只跟家里人说：“我一生糊涂，只有这次做对了。你们不要难过。”
 
 
陈仪先被关在上海，后来汤恩伯用飞机把他转到衢州，最后又送到台湾基隆要塞囚禁。关了一年左右，张群、顾祝同都去求情。
 
 
蒋介石撂下话：只要陈仪写份悔过书，骂一顿傅作义起义的事，就可以免死。陈仪摇头说：“我无错可认。”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台海局势紧张。蒋介石怕解放军趁机打台湾，决定拿陈仪开刀立威。
 
 
6月18日凌晨，天还没亮，陈仪被押到台北马场町刑场。临刑前蒋鼎文端来酒食，陈仪摆摆手：“不必了，打我的头就行。”枪响前他喊了一句：“人死，精神不死！”
 
 
消息传到汤恩伯耳朵里，就是开头那一幕。他脸色煞白，呆住了。
 
 
那句抱怨蒋介石的话说出口，听着像是在怪老蒋不守信用，可仔细想想：一个出卖恩师的人，回过头来怪被出卖的人不讲信用，世上哪有这么荒唐的事？
 
 
汤恩伯在家里设了灵堂，给陈仪哭了一场。这哭究竟是在哭陈仪，还是在哭自己，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后来他去日本做手术，死在了手术台上。蒋介石听说后，只冷冷说了四个字：“死了也好。”
 
 
一个连恩师都能出卖的人，谁敢真心信任他？
 
 
汤恩伯当年完全可以选另一条路。陈仪信里讲得很清楚，起义是为了让老百姓少受战火。汤恩伯不是听不懂，他是在算账：跟着蒋介石还能混，投了起义那边，几十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他把义父送上去，以为能换来铁饭碗，到头来不过端了碗残羹剩饭。
 
 
陈仪上飞机去台湾前，跟飞行员说过：“国民党政权要完蛋了，你能把我送到北平或者延安去吗？”一个人都快上刑场了，心里还念着投向光明，这才是真不怕死。
 
 
汤恩伯怕死，怕到连最亲的人都能出卖。结果越怕死的人，死得越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