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攥着手里的相亲名片，还想再说什么，被儿子通红的眼眶堵得喉头发紧。儿子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股憋了很久的委屈：“你以为我不想找对象吗？上次那姑娘，人家开口就问存款多少，我说暂时没多少，她妈当时就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说‘没存款还想娶媳妇？’——妈，你当人家是傻子啊？”

客厅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扬起一阵热烘烘的风。儿子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36万彩礼，再加套房，一辆车，三金按现在的金价，没个小十万下不来。咱家这情况，你不是不知道，爸看病欠的钱还没还清，我一个月就那点工资，不吃不喝也得攒十年——十年后，人家姑娘还等我吗？”

妈妈嘴唇动了动，想说“总会有不那么物质的姑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前阵子托人打听的那户人家，女孩确实长得文静，可对方父母明明白白说了“彩礼一分不能少，这是规矩”。她当时只想着“儿子老大不小了，先见了再说”，压根没算过这笔账。

“我知道你急，”儿子抬起头，眼里全是红血丝，“可急也不能瞎来啊。上次那相亲，人家姑娘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笑话。我回来躲在屋里哭了半宿，你以为我没心没肺啊？”

邻居家传来电视里的笑声，衬得屋里格外安静。妈妈走过去，手搭在儿子肩上，才发现他肩膀在抖。“是妈没想周到，”她声音有点哑，“妈就是怕你以后一个人……”

“一个人总比打肿脸充胖子强，”儿子打断她，“我同事跟我一样，没房没车，人家俩人一起攒钱，租房也过得挺好。感情这事儿，得看对眼，不是靠钱堆出来的。你别再瞎操心了，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妈妈没再说话，默默拿起桌上的相亲名片，一张张撕了。碎屑飘在地上，像被揉碎的焦虑。儿子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鼻子一酸——他知道，妈妈不是嫌他没本事，是怕他老了没人陪。可这世上的事，哪能都按着急的来？

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亲戚邻居看的。彩礼、房子、车子，说到底只是加分项，真要过日子，还得俩人一条心。硬凑的缘分，就像不合脚的鞋，再好看，也走不了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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