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0年，顺治帝出城狩猎，义王孙可望随行左右。 忽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义王应声落马，当场毙命。

清廷对外宣称：意外。但史书上，没有人相信这个"意外"。

就在同一年，郑经拒绝清廷招降，冷冷撂下一句话： "方国安、孙可望竭诚降顺，今安在哉？"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下场你懂的。

要搞清楚孙可望怎么死的，得先搞清楚他是谁。

这个人，出身比草根还草根。 陕西米脂，一个穷得快揭不开锅的地方，孙可望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 他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有的只是一股子狠劲。

1644年，乱世给了每一个穷小子机会。 孙可望跟了张献忠，靠着脑子活、打仗稳，从一个小兵混成了张献忠的养子，位列四养子之首。 军中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一堵墙"——这人，是真的难以撼动。

1646年，张献忠在四川战死。 大西军瞬间群龙无首，四散溃逃。 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孙可望站了出来。

他带着大西军余部一路南下，杀进云南。 接手的是个什么烂摊子？ "民掘草木以食"——老百姓刨树根草皮充饥。 饿殍遍地，棺材都不够用，死人直接用席子卷了扔荒郊。

但孙可望愣是把这个烂摊子给盘活了。

他推行营庄制，统一货币，兴修水利。 不到几年，云南耕地面积暴增近两倍，贵州翻了整整一番。 当时江南一带都在流传：滇南，天下饶乐土也。

这个穷小子，真的把一片废土变成了抗清基地。但权力，最容易把人变成另一个人。

1651年，孙可望挟持永历帝，软禁在贵州安龙府。 他想要的，是"秦王"的封号——说白了，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学曹操那套。

南明朝廷迟迟不给，他直接派人把南明大臣拉出来砍了十几个，逼宫逼到这份上，永历帝才捏着鼻子点头。

这一手，把义弟李定国彻底得罪了。李定国这个人，你得知道他是谁。 1652年，他一口气打出桂林大捷、衡州大捷，连杀清廷两个王爷，把满清打得魂飞魄散，是南明最后的脊梁。 孙可望嫉恨这种光芒万丈的兄弟，数次截断李定国的粮道和兵源，甚至派人去追杀，差点把李定国的军队活活饿死。

哥们儿，你在干什么？ 你们共同的敌人，是清朝啊。

1657年，孙可望彻底撕破脸，亲率大军从贵州杀入云南，要一举消灭李定国。 结果，他手下的将领直接在阵前倒戈——打着打着，自己人举旗投降了李定国。

孙可望这边，瞬间崩盘。

兵败如山倒。 曾经坐拥云贵、号令数十万大军的秦王，此刻身边只剩四百来个人。
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他遗臭万年的决定：

降清。

他把西南三省的山川地图、军队部署、粮草虚实，一口气全交给了洪承畴。 清廷乐坏了，顺治十日之内赐宴三次，封他为"义王"，赐府邸金银，派两个亲王出城迎接，排场大得离谱。

然后，清军拿着这张地图，三年时间把南明打了个稀碎。 永历帝逃进缅甸，最终被吴三桂一根白绫勒死。 李定国在边境弹尽粮绝，病死他乡，临终留下遗言："宁死荒徼，无降也。"

孙可望卖掉的，是整个南明。

但这时候，清廷看着孙可望，也开始变了眼神。

他们不让他接回在上海当小兵的亲弟弟； 有人揭发他放高利贷，清廷公开批评，剥夺经济特权； 表面给他留着卫队，实际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孙可望大概也察觉到了什么。 1660年，他主动上疏，请求辞去义王封号和册印。
清廷没有回应这封奏疏。

当年，顺治帝出城狩猎——那支冷箭，就这么来了。

孙可望死后，清廷的处置非常能说明问题。

他儿子孙征淇袭封，几个月后，死了，死因可疑。 下一个儿子孙征淳袭封，清廷这次没再出手——毕竟连杀两代，吃相太难看。 但康熙年间，爵位从亲王降成公爵； 再传一代，降成轻车都尉； 到了乾隆三十六年，皇帝直接下旨："孙可望子孙所有世职，嗣后不必承袭。"

孙家，就这样从历史上彻底抹掉了。

乾隆还顺手把孙可望塞进了《贰臣传》——这是专门收录背主求荣之人的史书，是整个清朝最难听的骂名之一。

其实，孙可望不是没有能力。 历史学家顾诚在《南明史》里说，孙可望在云南的治理，为南明续了足足十余年的命。 他的货币改革，后来被清朝沿用推广到全国。

一个能把废土变沃土的人，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郑经那句话，就是最好的注脚： 孙可望竭诚降顺，今安在哉？

【主要信源】
顾诚《南明史》，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
《清史稿·贰臣传》，清廷官修正史
《行在阳秋》，明末清初汉族学人笔记，记载孙可望狩猎被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