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不容易

前几天收拾旧物翻出我中学时的日记本，其中一页写着“我妈真烦人，早上六点就喊我起来背书，连个懒觉都不让睡”，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好久，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我发高烧，我妈凌晨三点起来给我物理降温，坐在床边守了我半宿，眼底下的乌青比我这个病人还重。
我们总说母亲伟大，却很少仔细想过，这份“伟大”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不容易。
首先要扛的是身份转变的落差。我妈年轻的时候是单位里的文艺骨干，周末总跟朋友去看画展、逛书店，抽屉里塞满了她自己写的诗。自打我出生之后，她的世界就突然缩小到了几十平的房子里：诗稿被换成了育儿手册，休息日的活动变成了陪我上兴趣班，连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也因为要给我做饭洗衣服，压在箱底好几年没穿过。有次我听见她跟我爸念叨“好久没去美术馆了”，转头看见我放学回来，立刻笑着接过我的书包问“今天想吃什么”，那瞬间我才明白，她不是天生就喜欢柴米油盐，只是为了孩子，把自己的爱好藏了起来。
再者是24小时连轴转的疲惫。小时候我总觉得我妈精力无限，每天起得比我早睡得比我晚，家里永远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热饭永远准点摆在桌上。直到我工作之后有次半夜起来喝水，看见她蹲在卫生间里手洗我沾了油污的外套，背弯得像一张弓，时不时抬手捶自己的腰。她前几年腰间盘突出犯的时候，连走路都费劲，却还是每天坚持给我做早饭，怕我点外卖吃坏肚子。我们总觉得“妈妈是超人”，可哪有什么天生的超人，不过是她把我们的需求，放在了自己的舒服前面而已。
最让人心酸的，是她们的付出常被当成理所当然。我以前总嫌我妈唠叨，天冷让多穿衣服要嫌烦，让我少熬夜也要嫌烦，直到我自己在外地上班，发烧的时候没人给熬姜汤，下雨的时候没人给送伞，才知道那些“唠叨”里藏着多少关心。上次回家看见我妈鬓角又多了好多白头发，她笑着说“没事，人老了都这样”，可我知道，那些白头发里，有一半是为我熬出来的。
其实母亲从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超人，她们只是因为当了妈妈，就心甘情愿把自己的软肋藏了起来，用一辈子的时间，给孩子撑出一片遮风挡雨的天。我们总说要等有钱了、有空了再孝顺，可别忘了，对母亲来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什么贵重礼物，是你愿意坐下来，听她多说两句话，让她知道，她藏了一辈子的不容易，你都懂。母亲的旧事 劳碌一生的母亲 母亲的情感压力 母亲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