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家王东岳说过一段很刺耳的话：“中国社会道德溃败的根源，在于上层精英率先撕毁了一切基本道德契约，为达目的，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法，现在传得到处都是。有些网红明星偷税漏税被抓了，补完钱转头就能继续在聚光灯下捞金；还有那些学术造假的，靠着人脉不仅没受罚，反而混得风生水起。这些人心里算的都是利益：只要能出人头地，规矩和脸面都不算个事儿。”

瞧，这话说得扎心，可你偏找不到多少反例来驳他。

去年年底刚出的事儿。全网两千多万粉丝的车评人陈震，偷税被查出来了。2021到2023年，少缴个人所得税118万多。最后连罚款带滞纳金，一共追了247万。钱倒是交了，账号也被封了。可多少人心里在嘀咕：过阵子风头一过，换个小号是不是又能蹦跶？又不是没先例。“柏公子”偷税749万，罚了1330万，账号封了，转头注册个“王子柏”继续直播。一个月播了19场，快把老粉丝都拉回来了。直到媒体曝光，二次封号才跟上。这叫什么？这叫罚完就完，换个壳子等于没罚。

学术圈那头的烂账也一样。江苏科技大学那位“首席科学家”郭某，事儿闹得更大。简历上说自己是陕西省高考状元，可官方记录里的状元根本不是他。说自己发了《自然·材料》，人家期刊网站上查无此文。说自己拿了国家科技进步奖一等奖，可获奖名单里挂的是别的单位。就这套明显拼凑的履历，学校居然引进成了教授、博导、首席科学家。要不是有人举报，这人说不定还在台上领项目、带学生、冲院士。查出来了怎么着？解聘。案子在侦办。没了。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今年初又通报了一批，足足二十多号人上榜。抄袭申请书的有，买卖论文的有，连评审专家给人“打招呼、递条子”的都有。处罚呢？三年、五年不让申请项目。听着挺唬人是吧？可一个教授拿项目经费动辄几百万，三年不让申请算多大损失？换个单位、歇两年，照样回来混。

这账太好算了。一个网红偷几百万税，补钱加罚款最多是偷税额的两三倍。可要是没被抓呢？这几百万就白赚了。被抓了，认个错、交点钱，风头一过换个马甲继续捞。成本——一年半载的“休假”。收益——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非法所得。这叫什么生意？这叫稳赚不赔。规则在这儿不是红线，是一道可以用钱买过去的关卡。

有人说制度在收紧。《网络主播行为规范》写得很清楚，情节严重的要永久封禁，不能换号换平台复出。可现实呢？“柏公子”复出了，直播了快二十场才被二次处理。陈震被禁言了，可谁知道三个月后会不会有小号试探。制度有牙齿，但咬得太慢、太轻。等有关部门反应过来，人家已经又割了一茬韭菜。

这事的根子在哪儿？就是代价太轻。偷几百万的税，法律上只要在规定期限内把钱缴清，就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也就是说，钱能解决的问题，在有钱人眼里就不是问题。学术造假更离谱，既成事实被坐实了，顶多是名誉扫地、饭碗砸了。可人家本来也不是靠名誉吃饭的。只要手里还有人脉、还能写本子、还能挂名，换所学校换个学院，照样是“专家”。

别小看这个“榜样效应”。上层这么干，大家有样学样。教授造假没事，那我学生买论文怎么了？网红偷税没事，那我小店主少报点收入怎么了？“破窗效应”说得太对了。第一扇窗破了没人管，整条街的窗户迟早全碎。现在的问题是，砸窗的人不但不用赔，砸响亮了还能上热搜、涨粉丝。这窗不碎才怪。

说到底，治理这病得下狠手。偷税不能只补钱，得坐实“违法必究”。学术造假不能只解聘，得追回项目经费、终身禁入科研领域、该判刑的判刑。只有让这些人真疼、心疼、肉疼，疼到他们算这笔账的时候直哆嗦，敬畏才可能重新回来。不然，王东岳这番话，就不是刺耳，是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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