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学突然失业。咬咬牙花了18万买了辆网约电车，靠着它跑滴滴养家。一年辛苦跑下来，净赚9万，觉着还行，两年就回本了。
结果邻居买了辆同款电车才花了10万，然后一算，这不是没挣钱吗？辛辛苦苦白干了一年啊。
这事儿是上周同学小聚的时候，他坐在烧烤摊角落，一口闷了半杯冰啤酒叹出来的。我认识他快二十年，知道他不是那种逢人就喊苦的性子，那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看就是心里堵了大疙瘩。他四十刚出头，原来在本地的机械厂做技术，干了快二十年，去年厂子被外地老板收购，第一批裁员名单里就有他。上有七十多的老母亲常年吃药，下有读高二的儿子要交补课费，房贷每个月还得还三千多，突然断了收入，那段时间他跑遍了本地的人才市场，要么出的工资不够覆盖开销，要么嫌他年龄大不愿意要，急得嘴巴起了一圈亮泡。
后来有人给他牵线说跑滴滴，只要能吃苦，赚的都是自己的，他想都没想就点头。手头攒的八万存款全都拿出来，又找两个亲戚借了十万，跟着中介提了车，办了营运证，说好了平台给优先派单，他那时候只想着赶紧出车赚钱，根本没心思挨个对比车价，中介说多少就是多少，当天签完合同就把车提走了。之后的一整年，他基本是早上五六点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有时候为了接机场的远单，干脆就在车里凑合一睡，充电钱保养钱保险钱平台抽成，一笔一笔抠着花，年底一算，除去所有开销落了九万，他那时候还挺开心，想着照这个速度，两年就能还清外债回本，往后就能慢慢攒钱给儿子攒大学学费了。
哪曾想今年年初邻居退休闲不住，也想买车跑着赚点零花钱，自己直接联系车企订车，自己跑手续办营运，所有加起来才十万，还是一模一样的配置续航。他听完当场就懵了，回家拿计算器算了一遍又一遍，车价差了整整八万，自己一年累死累活净赚才九万，合着一年干下来，就赚了一万块，跟白忙活没区别。他越想越窝火，去找中介理论，中介翻出合同说一口价包手续包派单，都是你自己签字同意的，车价本来就有涨有跌，今年降价那是今年的行情，总不能让我们给你补差价吧。他没理可说，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回家，半个月没睡好觉，连跑车都没精神。
我听他说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陪着他碰了一杯。结果他自己反倒先笑了，说其实也就难受那一阵，后来想通了，怎么就白干了呢。去年在家待业那三个月，一分钱不进，坐吃山空，那才叫真慌。这一年跑车，虽然多花了八万，但是该赚的九万我拿到手了啊，外债还了五万，房贷月月没断，老妈的医药费，儿子的补课费，哪一样没安排妥当？要是我去年非要等降价，再等半年，那这个家早就拖垮了。再说去年那时候新能源车缺芯片，车价本来就高，今年车企冲销量才降这么多，算起来就是赶早不赶巧，我赶着赚钱养家，也不能怪运气不好。
聚完会第二天我六点出门赶早班，出小区就看见他把车停在路边，正就着塑料袋吃煎饼果子，应该是刚跑完夜单准备回家休息。看见我老远就打招呼，说昨天晚上接了个跨城的单，一下子多赚了三百多，周末打算带老婆孩子去城郊摘桃子。我看着他脸上晒得发红的笑，突然就觉得，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划算不划算，看起来亏了的一年，实际上撑住了一整个家的烟火气，一步一步咬着牙往前走，哪有真正白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