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老陈的闹钟还没响,他已经醒了。这是这个月第七次失眠,不算上周被扣掉的那笔全勤奖。
他在建筑工地搬砖,一天两百八。夏天热得钢筋烫手,冬天冷得水泥结冰。工头骂人很难听,什么“干不了滚蛋”,老陈听着,点头哈腰递烟。他说这不叫忍,叫“为了碎银几两”。
老婆在老家带孩子,每个月十五号准时打钱回去。他算过,自己一天不干活,女儿那支舞蹈班的学费就少五十。所以他不敢病,不敢歇,不敢拒绝加班。有时候蹲在脚手架上午饭,就着风沙吃馒头,同事说你这图什么,他笑笑:“图晚上能和闺女视频。”
谁不想腰杆挺直?谁没年轻过,也曾拍桌子说“此处不留爷”?可现在呢,领导甩脸子,客户刁难,同事甩锅——他都笑嘻嘻接着。不是没脾气,是房贷有脾气,孩子的补习班有脾气,父母的药费单更有脾气。
那天他收工晚了,赶最后一班公交。车上就他一个人,满身灰浆,靠在最后一排。手机亮了,老婆发来女儿跳舞的小视频,小丫头歪歪扭扭转着圈。他看了三遍,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旁边的座位空着,没人看见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为了一百来块钱的加班费,把自己活成了尘土满面的样子。
下车的时候,他对着手机屏幕轻声说了一句:“爸爸不累。”
为了碎银几两,甘愿当牛做马。不是因为贱,是因为那几两碎银,能解人间万种慌张。它买不回自由,买不回尊严,但买得起女儿明天早上的那盒牛奶,买得起媳妇的一句“辛苦了”,买得起这个家,还能体面地撑下去。上联:贫在闹市无人问,下联怎么对 每日分享一句人生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