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婆婆把筷子重重地往饭桌上一拍，震得桌上的菜汤都溅了出来。她吊着那双三角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我儿子脚上那双新运动鞋，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哎哟喂，到底是独苗啊！这一双鞋的钱，都够老二家那五个孩子吃一个月的菜了！老大媳妇，不是我说你，你家养这一个碎钞机，比老二家养五个孩子花钱还多，也不怕把家底给败光了！”
这就是我的婆婆，一个把偏心和跋扈刻在骨子里的老太太。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掀桌子的冲动。我妯娌家确实有五个孩子——前面连生了四个闺女，最后终于拼出了一个宝贝儿子。而我家，响应国家号召，也为了保证生活质量，就生了我儿子一个。
在婆婆眼里，老二家那是“人丁兴旺”，五个孩子挤在一起穿别人给的旧衣服、吃咸菜下稀饭，那叫“会过日子”。而我儿子，只要买点正常的生活必需品，那就是“穷奢极欲”。
今天这顿骂，起因不过是我给儿子买了一双六百块钱的品牌运动鞋。儿子马上要参加学校的秋季田径比赛，旧鞋的鞋底都磨平了，大脚趾都快顶破了网面，为了保护脚踝，我咬咬牙给他挑了双好点的。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六百块钱确实不算小数目，但一双鞋能穿一两年，这算什么奢侈？我们就算想大手大脚，那点死工资也花不起啊！
可婆婆不这么想。她此刻正坐在主位上，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头快要戳到我的鼻尖上：“你看看老二家的四个丫头，哪一个不是捡大的穿剩的？老大穿完老二穿，人家五个孩子，一年到头也买不了一件新衣裳。你再看看你家这独苗，上个月买了一套新衣服，这个月又买这么贵的鞋，咋的，你家是有印钞机啊？有这闲钱，不知道接济接济你弟弟一家？老二养五个多不容易！”
我看着婆婆那副理直气壮、飞扬跋扈的嘴脸，气极反笑。
老二家为什么不容易？还不是因为她天天逼着妯娌生孙子，生不出男孩不罢休，硬生生造出四个闺女？那四个小姑娘坐在饭桌最角落，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连夹块肉都要看婆婆的脸色。这就是她口中的“花钱少”——那是建立在剥夺女孩子基本生存需求上的苛待！
而我儿子，从来不是个大手大脚的孩子。平时零花钱一个月才100块。我们夫妻不偷不抢，花自己的血汗钱给唯一的儿子买双护脚的好鞋，怎么就成了千古罪人？
“妈，”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饭厅里格外刺耳，“儿子这双鞋六百块，是我用自己工资买的，没花您一分钱养老金。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我不给他买，难道把钱扔水里听响吗？”
婆婆一听我敢顶嘴，顿时火冒三丈，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只有一个孩子还有理了？你看看老二家……”
“老二家孩子多，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毫不退让地打断她，目光直视她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我们生一个，就是为了能给他一个正常的生活，不用让他穿破了洞的鞋去学校被同学笑话，不用让他连买本辅导书都要看大人的脸色！我们家是普通人家，花不起大钱，但该花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省。至于接济老二家——谁生的谁养，我的钱，只花在我自己儿子身上！”
说完，我站起身，拉起一脸无措的儿子：“儿子，这饭咱们吃不下去，回家，妈给你下排骨面去。”
走到门口时，背后传来婆婆尖锐的咒骂声和摔碗的声音。我没有回头，只是紧紧握住儿子的手。
我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给不了孩子金山银山，但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在那种畸形的比较和道德绑架中，活得连一双几百块钱的鞋都不敢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