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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腔茂腔绕老屋,全家戏缘伴平生 我们一家人,老老少少,差不多全都喜欢戏曲。要说

一腔茂腔绕老屋,全家戏缘伴平生

我们一家人,老老少少,差不多全都喜欢戏曲。要说根子,还是从我小时候跟奶奶在一起扎下的。那时候,我天天黏着奶奶,奶奶嘴里天天不离戏,一天到晚,耳边都是唱戏的声音。

奶奶一辈子不识字,一个大字都不认得,可她记性好得不得了,脑子清亮,记性比很多年轻人都强。不管是下地干活,还是在家做家务、刷锅洗碗、缝缝补补,手里忙活着,嘴里就哼着、唱着。到了晚上睡觉前,她躺在床上,也会小声唱几段戏,哄着我入睡。奶奶唱的都是咱们地道的老家戏——茂腔。

奶奶会的戏特别多,张口就来。唱得最多、最熟的就是《卖宝童》,整本大戏,大段大段的唱词,连中间的对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点都不带差的。旁人不识字看戏都费劲,她不识字,反倒整本戏装在心里。再就是《西京》,大长篇,情节曲折,唱起来费力气,奶奶照样从头到尾唱得有板有眼。还有大家都熟悉的《王三姐》,就是薛平贵、王宝钏那一出寒窑苦守的故事,乡里乡亲都爱听,奶奶唱起来有情有义,听得人心头发热。

还有本地老辈子常说的周沟子戏,口口相传,没有本子,全靠老人往下传,奶奶也会唱。逢年过节、村里赶集办红火,常演的《赵美容观灯》,那更是她的拿手好戏。可以说,老一辈人常听的、爱看的传统老茂腔,奶奶几乎都会,随口就能来一段。那时候一听见奶奶唱戏,心里就踏实,日子也显得格外有滋味。

再说说我父亲。父亲也没读过多少书,小时候家里穷,没条件正经上学,只在老家村里上过一阵子夜校。认下一些常用字,后来能自己看报纸、写家信,还能写几句简短的小文章,就算很有文化了。父亲一辈子喜欢音乐,尤其喜欢伴着茂腔拉二胡。一把旧二胡,跟着父亲好多年,成了家里离不开的老物件。

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学听弦、听调子,看他拉二胡。每当清闲下来,地里农活不忙了,晚上没事,父亲就坐在院子里拉上几段。琴声一出来,院子里立马就安静下来,心里也跟着安稳。那种老调子,不花哨,朴实厚重,一听就是过日子的声音。

我母亲也会唱茂腔,嗓子不高,但是唱得稳、有味。母亲平时忙活家里里外外,不大轻易开口唱。只要父亲二胡一拉起来,她心情一好,就跟着唱上几段《井台会》。父亲拉琴,母亲唱戏,院里有风,屋里有灯,一家人安安稳稳坐在一起。现在想起来,那就是这辈子最幸福的画面,朴素、温暖,一辈子忘不掉。

我妹妹也从小跟着家里人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茂腔。她在高密服装厂上班,天天在车间干活,工作挺辛苦,但是爱好一直没变。厂里一开年会、搞文艺活动,她准上台,大大方方唱几段茂腔,每次都能赢得满堂掌声。不光厂里,社区里逢年过节办文化演出、邻里联欢,她也经常主动报名登台,给街坊邻居唱家乡戏。一门心思,喜欢老家的腔调,喜欢这份乡土情怀。

至于我自己,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自然也离不开戏曲。小时候除了听茂腔,我还特别迷现代京剧。那时候村里唱戏、演样板戏,我从这个村跑到那个村,不管路远路近,只要有戏,就一定要去看。课本上也有不少京剧选段,我全都学得认认真真,背得滚瓜烂熟。

当年我叔叔当兵在外,回来的时候带回一本完整的《智取威虎山》剧本,我当成宝贝一样珍藏着。没事就拿出来翻看,一句一句学,一段一段练,唱得有模有样。后来小学过六一儿童节,学校搞文艺汇演,我鼓足勇气上台,唱了杨子荣那段“共产党员”。那时候年纪小,敢上台唱戏,全校师生都鼓掌,我心里别提多自豪了,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晃几十年过去,日子越来越好,生活越来越方便,可当初那种一家人围着戏曲、围着琴声过日子的滋味,再也找不回来了。奶奶早就不在了,老父亲也已经离世,再也听不到奶奶随口唱戏,再也看不到父亲坐在院子里拉二胡。有时候夜深人静,耳边一恍惚,还能听见当年的唱腔、琴声,心里就一阵发酸,格外想念老人。

戏曲,不只是一个爱好,它连着我的童年,连着我的老家,连着我的亲人。一听见茂腔,一听见老调子,就想起老屋,想起炊烟,想起一家人说说笑笑、有唱有乐的那些岁月。

今天把这些心里话写下来,既是回味往日时光,也是好好怀念我的老父亲、怀念我慈祥的老祖母。愿这份家里代代相传的戏缘,永远留在心里,温暖往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