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节拍器》

地铁站里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
总在第三步时绊到裂缝
而我习惯把左脚
轻轻落在斑马线的虚线中央

表姐的孩子在周岁宴上背诵圆周率
宾客们的掌声像爆米花炸开
母亲偷偷数我碗里的米粒
我数窗外梧桐的年轮
一圈比一圈平静

同事的升职海报挂在走廊
我桌上枯萎的绿萝
突然冒出一片新叶
比任何奖状都绿得认真

健身房的镜子前
人们对照明星调整跑步机坡度
我在瑜伽垫上发现
最舒适的弧度
是脊椎自然的弯曲

深夜加班回家的路上
环卫工在扫银杏叶
她的扫帚划过地面
和我耳机里的爵士乐
共享同一种韵律

三十岁生日那天
我拆开社会寄来的闹钟
把电池装进童年的陀螺
看它旋转时
划出的每一个圆
都不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