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一位老妇人请“汉奸”侄子吃饭,突然压低声音道“孩子,给我弄300发子弹。汉奸一瞪眼:“你要子弹干啥?”“给八路军。”汉奸啪的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来:“你不想活了?
马宗英已经六十多了,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她的院子不大,土墙斑驳,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那天傍晚,她特意烧了一锅小米粥,又炒了两个菜,还拿出压箱底的一小坛酒——这是她留着过年用的。
她让人去把侄子王天蓬叫来。
王天蓬如今是“维持会”的小队长,跟着日本人混口饭吃。村里人见了他,都低着头绕着走。有人背后骂他“汉奸”,也有人说他不过是混口命,谁也不敢当面说。
王天蓬进门的时候,脚步有点迟疑。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眉头皱了皱:“大姑,这么丰盛,是有啥事吧?”
马宗英没说话,只是给他盛了一碗粥,又倒了一杯酒:“先吃。”
屋里炉火噼啪作响,烟气在昏黄的油灯下打着旋。两人沉默着吃了几口。马宗英忽然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孩子,给我弄300发子弹。”
王天蓬手一顿,筷子差点掉地上。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要子弹干啥?”
马宗英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给八路军。”
话音刚落,王天蓬“啪”地一拍桌子,碗都震得跳了一下。他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又发青:“你不想活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全家都得完!”
马宗英声音不大,却硬得像石头:“天蓬,你小时候,是谁把你从水沟里捞出来的?你爹死得早,是谁一口一口把你喂大的?”
王天蓬愣住了。
“你现在穿着这身皮,替谁卖命,你心里清楚。”她指了指门外的黑夜,“那些人,是要咱的命,是要咱的地。你再这么干下去,等打完仗,乡亲们能放过你吗?”
王天蓬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八路军在山里,连子弹都不够,还在替咱打鬼子。”马宗英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你不帮他们,将来你孩子抬不起头。”
这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王天蓬心里。
他忽然坐下,双手抱着头,声音发闷:“大姑……我也不是不想,可我家里有媳妇,有孩子……我要是出事,他们咋办?”
马宗英没有再逼他,只是把那杯酒推到他面前:“你自己想。”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人发现王天蓬有点不对劲。他不再四处吆喝抓人,反倒常常往镇上跑,出入一个叫魏洪展的人家。
魏洪展是维持会里的人,手里管着一部分弹药流转,虽然接触不到日本人的核心库房,但比一般人要“近”得多。
吃饭、喝酒、打牌、赌钱,王天蓬把能用的招数全用上了。他装得像个没心没肺的混子,把魏洪展哄得团团转。
慢慢地,魏洪展对他放下了戒心,甚至开始把一些小事交给他跑腿。
一天夜里,两人喝得正酣,油灯摇晃,影子在墙上扭曲。王天蓬装作随口一提:“最近听说山里不太平,八路军老是出来搞事,日本人是不是又要加派弹药?”
魏洪展嗤笑一声:“他们?没几天蹦头了。弹药倒是调了一批,不过嘛——”他压低声音,“不全在库里,有一部分先放在偏房,等明天再转。”
王天蓬心里一跳,脸上却装作不在意:“你这活儿,真是关键。”
第二天傍晚,魏洪展又叫他去喝酒。王天蓬照旧陪着,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他暗暗控制着自己,装出比对方更醉的样子。
夜深了,魏洪展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王天蓬去了偏房。
“300发……”他在心里数着,一把一把地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布袋里。
装好子弹,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了一圈,从后墙翻了出去。落地时膝盖磕了一下,他却连疼都顾不上。
那天夜里,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山边的老槐树下——这是早就约好的地方。
黑暗中,一个身影慢慢走出来,是游击队的人。
“东西带来了?”
王天蓬没有说话,只是把布袋递过去。
对方打开看了一眼,呼吸都重了几分:“够数。”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临走前,游击队员低声说:“你这一步,不容易。”
王天蓬苦笑了一下:“别让人白死就行。”
几天后,山里的枪声忽然密集了起来。那一仗,游击队打得格外凶猛,据说狠狠干掉了一支日军巡逻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