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生，只求一人尔！

《李巴乔传》

李巴乔者,武汉人也,其貌凶恶,然性本温良.

初,此子生而有祥瑞,云聚于天,须臾,成一字,曰惨.

其人有三好,一曰杜康,二曰女色,三曰豪赌.

余劝其曰:"酒蚀人志,不可多饮."

李巴乔笑曰:"非也非也.万古诗篇谁人执牛耳乎?唯李杜耳.昔太白饮斗酒而诗,千载尤传之.虎乃凶兽,钩爪锯齿,人岂可搏之?然梁山行者击而杀之,奈何?徒因杜康醉人焉.此二子皆为前贤,无酒岂可成乎?"

余再劝曰:"文王悦褒姒,以烽火戏诸侯,丧身误国.吕奉先人中龙凤,因陷红颜杀董卓,三姓家奴之名万世不洗.唐皇怜玉环,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遂有安史之祸.青史汗书,因色废义者不知几何,有诗云,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此不可不察也."

李巴乔仰天长笑,曰:"荒唐荒唐.古来男儿毁社稷,何必女子做罪羊?人言红粉皆骷髅,嫁娶何曾止之乎?丹凤眼,凝脂肤,青丝三千,纤腰一握,此皆世人所好,何怪之有焉?吾本爱一女,奈何早为他人之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愿老花酒间,勿复再言乎."

余见其疏狂不止,愤而曰:"酒为穿肠毒药,色为刮骨钢刀,汝执意,吾不复言乎,然赌为大祸,汝有何词托之?"

李巴乔正色襟坐,曰:"诚然.而赌者,恋财也.金珠银毫,出则车马罗轿,进则门童奴婢,世人皆恋之.而吾唯一箪食,一瓢饮,足以.万顷金银与吾何加焉?断贪恋之心,何惧赌也?"

余默然良久,曰:"若汝言,岂非世人堂堂君子皆为下焉?"

李巴乔不语,唯抚掌大笑,声震十里。

余闻此笑如闻当头棒喝,良久云:"昔唐寅有诗,可与尔相伴也.诗云: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卖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鹿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余思量须臾,笑而自语:"人言大道隐于野,此子得之.然其志疏狂,终不为世人所容也,奈何,奈何."

语罢黯然,终亦不复今日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