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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决定不再做饭了。 那天早上,我把这个决定告诉老伴儿的时候,

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决定不再做饭了。 那天早上,我把这个决定告诉老伴儿的时候,他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报纸窸窸窣窣响了一下,他抬起头,从镜片上方瞅了我一眼。“行啊,”他说,“试试。” 于是我们真的开始了。头一天,感觉像放假。楼下早餐店的老板娘认得我们,笑着问:“老两口今天一起下来啦?”豆腐脑热气腾腾,油条炸得金黄酥脆。我们坐在靠窗的小桌,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和车。老伴儿默默吃着,忽然说:“是省事。” 中午,我们去了那家八块钱的自助快餐店。店不大,人却不少,白领、工人、像我们一样的老人,挤在长条桌边。四个菜,我挑了炒青菜、红烧豆腐、一小份鱼块,还有老伴儿爱吃的土豆丝。他端着盘子,有点笨拙地在人群里找座位。坐下来吃时,他低声说:“油有点大。”我点点头。饭是温的,菜的味道也说不上好,但八块钱,还能要求什么呢?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塑料餐桌上。 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我没开大灯,只亮了沙发边那盏落地灯。黄黄的光晕罩着一小片地方。我洗了一盘葡萄,倒了两小杯酸奶。往常这个时候,厨房里该有洗碗的水声,或者烧水壶的鸣叫。现在没有,屋里静得很,只有墙上钟表走动的滴答声。老伴儿盯着电视,新闻播着什么他好像也没看进去,只是拿着遥控器,一个台接一个台地换。 第三天,情况有点不一样。中午从快餐店回来,老伴儿在沙发上躺下了,说胃里有点沉甸甸的,不太舒坦。我给他倒了热水。他喝了两口,望着天花板发呆。下午我去买水果,特意绕了点远路,去了以前常逛的菜市场。市场里还是那么热闹,熟悉的摊主看见我,招呼着:“阿姨,今天要点什么?新到的西红柿很好。”我摆摆手,说只是看看。那些水灵灵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鱼,看着竟有些亲切。 晚上,我们还是没开火。我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老伴儿吃了一块,叹了口气。“怎么?”我问。他摇摇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说:“今天那快餐店的米饭,好像有点硬。”我说:“是吗?我都没注意。” 第五天傍晚,我正打算洗点草莓当晚饭,忽然听见厨房里有动静。走过去一看,老伴儿系着那条旧的蓝色围裙,正在淘米。电饭锅的内胆亮锃锃的放在一边。他动作有点慢,但很仔细。看见我,他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就想……熬点粥。光吃凉的,胃里空落落的。” 厨房的窗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别人家炒菜的香气。 我没说话,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小把青菜,几朵香菇,放在水池边。他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他。水龙头哗哗地响起来,洗菜的水声,在安静的黄昏里,听起来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