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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抱着满满一纸箱撞开堂屋门的时候,三兄妹正围着八仙桌,为母亲丧葬费谁多掏谁少掏

护工抱着满满一纸箱撞开堂屋门的时候,三兄妹正围着八仙桌,为母亲丧葬费谁多掏谁少掏,争得面红耳赤。

纸箱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出来半杯。

护工没说话,掀开纸箱盖,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面上。

几十个白色的七格药盒滚了满桌,都是医院统一发的那种,盒盖有的裂了缝,有的边角磨得发毛,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灰尘。

母亲查出来阿尔茨海默症那天,三个子女就在村卫生室的台阶上定了规矩。

药盒分七格,一天一格,每周一轮流,谁当班谁把一周的药分好送过来,盯着母亲吃下药,才算完。

大姐嫁去邻省,每次来都一次性把药盒塞得满满当当,拍个照发进家庭群,转头就走,半年都不露面,群里永远是那句“孙子太小离不开人”。

二哥在县城工地干活,每次只放周一到周三的三格药,剩下四个格子空着,群里补一句“加班赶工期回不去,下周补上”,这话从春天说到冬天,从来没兑现过。

小妹住邻市,离得最远,从来没亲自送过一次药,次次都托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代送。护工后来才发现,老板娘送来的药,全是白花花的维生素片——小妹特意交代的,怕母亲糊涂了乱吃,吃维生素总没坏处。

三兄妹没人说话,伸手去翻那些药盒。

每个盒子的底部,都用指甲歪歪扭扭刻着字。

有药的日子,刻着当天的日期,一笔一划,刻得极认真。

没放药的空格子对应的日子,就划一道深痕,指甲劈了带出来的毛刺,还嵌在塑料的划痕里。

翻到最后一个月的药盒,七个格子全是空的。

盒底整整齐齐七道痕,一道比一道深,最中间那道,直接把薄薄的塑料盒底划穿了,对着光,能看见透亮的一个小口子。

大姐先红了眼,带着哭腔说,妈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啊。

二哥抬眼盯着她,声音平得没有一点波澜:上次你塞完药要走,妈拉着你衣角,说药不够吃,你说够吃一个月,甩开手就开车走了,你听吗?

小妹攥着那个划穿了的药盒,小声辩解,我每次都托人送了的。

护工站在旁边,轻轻接了一句:你托人送的维生素,老太太吃了半个月,手抖得拿不住碗,自己拄着拐去卫生室问,才知道那不是治病的药。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的鸡叫。

没人再提丧葬费的事。

后来他们找了镇上打银饰的作坊,把这几十个药盒碾碎了混进银料里,熔了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吊坠。

每个吊坠上,都刻了七道浅浅的印子,三兄妹一人一个,贴身戴着。

从那以后,每周日晚上八点,三兄妹雷打不动开视频。

对着镜头,一格一格给母亲的新药盒装药,装完举起来,对着屏幕那头的两个人,挨个格子晃一遍。

从那以后,七个格子,再也没空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