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伟国十一岁那年,父亲把他送入广东省少年队。彭伟国生性散漫,乍一离家过集训生活,很不适应,一来二去竟缺课逃课多节,终于惹得教练“龙颜”大怒,将他从球队彻底除名。 彭志祥平日行事果敢,偶遇不平,绝不迁就,很少有急红了眼、杀红了脸的时候,但对儿子却很少发火。自彭伟国懂事起,他就从没打过儿子。这一次,他仍没动手。 广州队用严格的经济奖惩制度来管理球队。彭伟国因兼顾国家队的任务,在国家队还咬牙顶着,回到广州队,难免放松一下自己。这时,广州队便按照规章制度对他进行经济处罚。彭伟国自然颇为不满,回到家还窝着一肚子的气。 对此,彭志祥便顾不上“仔大仔世界”,他把嗓门提到最高位:“你有很多理由迟到早退,教练应对你网开一面,但这口子一开,谁都可以违反规章,还要制度干什么?谁让他是我爸爸呢。” 他知道儿子也苦,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儿子是代替自己在绿茵场上受累,这条路,是为父帮他选择的,遇到岔口,还得自己出面引导。 老彭拉下老脸,带着伟国去向教练求情,希望教练给儿子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父亲苦苦哀求,教练坚持不改初衷,声言像彭伟国这样的孩子是踢不出什么名堂来的,还是趁早改学别的好。 望着父亲脸上留下的两行泪水,彭伟国幡然醒悟,这辈子不在绿茵场上踢出个名堂,誓不为人。 大凡父母看子女比赛,没有不紧张的。偏偏彭志祥看儿子踢球,从来都以能沉得住气自慰。用他的话来说:“看儿子踢球,从小看到大,就象从前看儿子在自家后院出早操一样,不紧张就是不紧张。” 假若你将信将疑,他会想一想补充一句:“呵,好像有一次例外。” 彭志祥所言“例外”,是指彭伟国首次披国奥队战袍随徐根宝赴吉隆坡争取奥运会参赛权。他早就期盼儿子能在国际舞台上为国争光了,他的队友胡志军也早就在国奥队踢得威风八面了,可儿子却迟迟不能得到国家队教练们的赏识。那一年参加联赛的国奥队在越秀山被广州队击败,徐根宝因此对彭伟国刮目相看,将他召至麾下,并带他去马来西亚征战。 此行的意义,对彭伟国个人而言,直接关系到他今后能否在国字号队伍中站稳脚跟。深解此意而又望子成龙的彭志祥,岂有不紧张之理。 不过,彭志祥看儿子踢球,常常会看着看着从座位上跳起来。例如看亚运会足球转播,彭伟国在大禁区前沿的那记劲射,不仅把球踢进了大门,也把年逾半百的老父,整个从沙发踢到了天花板。——1995年12月《足球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