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奎岭说AI不会抢饭碗?孙玉良:不信,应研究AI时代再分配制度】在今年的全国两会期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讨论再度升温。中国科学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校长丁奎岭代表的一番话,引发了舆论场的广泛关注。丁奎岭代表认为,AI不是来抢饭碗的,所有的工种都不会被AI取代。人工智能并非简单的替代者,而是赋能者。这一观点代表了科技乐观主义者的主流看法。然而,我对此还是有不同意见,不太相信丁代表的预言。在我看来,现在已经有一些工种因为AI的到来退出了历史,相比于安抚公众情绪,我们更应该认真研究AI时代的再分配制度。第一,历史的经验,未必能解决未来的难题。丁奎岭代表的观点,在历史中确实能找到依据。第一次工业革命时,珍妮纺纱机让无数纺织工人失业,但最终工厂的烟囱比倒下的织布机更多;汽车普及后,马车夫消失了,却催生了庞大的汽车产业链。然而,前几次工业革命,本质上是对“体力”的延伸和替代,人类的“智力”依然是核心生产要素。但这一次的AI革命,剑指的是“智力”本身。当AI不仅能写诗、编程,甚至能初步具备诊断疾病、分析法律案例的能力时,那些曾被视作“避风港”的脑力劳动岗位,也开始变得岌岌可危。如果连白领、金领阶层都在被大规模替代,那么“新岗位”究竟会在哪里出现?如果AI自己就能形成闭环,资本完全可以用“算法+机器人”替代“算法+人类”,那么未来留给普通人的空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狭窄得多。第二,AI不会失业,但“人”可能会。丁奎岭代表或许是从科研的角度,看到了AI带来的无限可能;但我更多是从社会学的视角,看这场技术狂欢下的阴影。科技发展的成果,从来不是自动平均分配的。历史上,每一次技术跃迁都伴随着财富的再分配。蒸汽机成就了工厂主,互联网成就了平台巨头。在AI时代,掌握算法、数据和算力的头部企业,将成为最大的赢家。生产效率的提高,所带来的巨额利润,大概率会进一步向少数资本和技术精英集中。如果这一趋势得不到遏制,就会出现一种可怕的场景:一边是GDP的增长、股市的繁荣,另一边却是大量失业人口的徘徊。我之所以强调“不相信”,正是因为已经看到了这种结构性矛盾的苗头。当社会的消费能力因为大规模失业而枯竭时,AI生产出来的商品又能卖给谁?这不仅是公平问题,更是经济循环的致命隐患。第三,与其回避焦虑,不如直面“再分配”这一核心命题。传统的社会保障制度,建立在“充分就业”的假设之上。但如果未来社会真的不需要那么多人参与“生产”,那么如何让不参与生产的人也能有尊严地活下去,就成了必须面对的课题。这或许意味着我们需要更超前的思维:第一,探索“机器人税”或“数据税”: 当机器人取代了人类的工作,向使用机器人的企业征税,用于补贴失业人口,是否是一种可行的思路?第二,完善全民基本收入(UBI)的讨论,无论是否工作,每一个公民都能获得一份足以维持基本生活的收入。这听起来像乌托邦,但在AI高度发达的未来,这可能是维持社会稳定的必要成本;第三,重新定义“劳动”与“价值”,当物质生产被AI接管,人类的精力可以更多地投向人文关怀、艺术创造、情感陪伴等领域。但这些领域的价值,需要通过合理的再分配机制来体现。丁奎岭代表的乐观,代表了人类对科技进步的向往;而我的“不信”,更多代表对普通人生存状态的关切。与其急于告诉大家“不会失业”,不如正视这场革命的颠覆性。AI时代带来的最大挑战,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我们的社会制度能否跟上技术的步伐。只有未雨绸缪,研究如何让科技的红利公平地惠及每一个人,而不是让焦虑在沉默中积聚,我们才能真正有底气地说出: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集体主义和共同富裕永不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