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一条来自美国国会的消息,最近在航天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美国参议院正在审议一项法案

一条来自美国国会的消息,最近在航天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美国参议院正在审议一项法案,计划限制NASA把超过50%的发射经费花在同一家公司身上。支持这项条款的人里,有一个名字特别醒目:吉姆·布里登斯廷,NASA前局长。他在LinkedIn上公开为这项法案叫好,说“美国的太空事业靠的是美国企业之间的竞争”。

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有人翻了翻公开的游说记录,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布里登斯廷的咨询公司2025年从联合发射联盟(ULA)那里收到了99万美元,接近他全年游说收入的三分之一。而ULA,恰恰是SpaceX在美国发射市场上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这就让那句“竞争”的味道变了。

如果这项法案通过,受影响最大的毫无疑问是SpaceX。眼下NASA能飞往国际空间站的载人飞船,只有SpaceX的载人龙飞船;美国仅有的两种货运飞船,一种是SpaceX的货运龙飞船,另一种是诺斯罗普·格鲁曼的天鹅座飞船;NASA的大多数科学任务也交给了SpaceX来发射。一旦设置50%的上限,SpaceX在承接现有业务之余,可能连用龙飞船或星舰为NASA执行载人登月发射的资格都会被堵死。

讽刺的是,布里登斯廷本人正是靠SpaceX成就了自己任期内最辉煌的时刻。

2020年5月,SpaceX的载人龙飞船把两名美国宇航员送上了国际空间站。这是自2011年航天飞机退役以来,美国首次不用花钱买俄罗斯联盟号的船票,就能把自己人送上太空。布里登斯廷逢人就讲那句口号:用美国火箭,从美国本土,把美国宇航员送上天。那次任务让他风光无限,而把他托上这个高光时刻的,正是SpaceX。

更值得玩味的是他对星舰登月方案的态度转变。

2020年4月,还是布里登斯廷当局长的时候,NASA从众多竞标方案中选出了3个候选登月着陆器,SpaceX的星舰方案就是其中之一。同年6月,他亲自任命凯西·吕德斯负责载人探索部门,而吕德斯后来就是登月着陆器合同的最终拍板人。到2021年4月,NASA正式把合同给了SpaceX。原因很简单:在布里登斯廷从国会争取到的那点预算里,只有SpaceX的方案能接得起。

换句话说,这是布里登斯廷自己搭的台,自己选的人,自己争来的钱,最后按他定的规矩走出来的结果。

但2021年1月他卸任之后,画风突然变了。他加入了ULA的竞争对手Viasat的董事会,后来又成了ULA政府业务的高管,他的公司同时替ULA做游说生意。去年9月,他在参议员克鲁兹主持的听证会上猛烈抨击了星舰登月方案的选定过程。他说,这个“NASA历史上最大的决定”是在没有局长的真空期做出的——当时他已经离职,新局长尼尔森还没上任,只有资深工程师史蒂夫·尤尔奇克在代理局长。

他的言下之意是:这个决定不够分量,因为做决定的人不够分量。

NASA前商业航天主管菲尔·麦卡利斯特公开回怼了他。麦卡利斯特在NASA干了近20年,一手推动了商业航天的发展。他说布里登斯廷嘴里的“竞争”根本不是竞争,而是起“用政治手段把钱塞给产品不如人的公司”。真正的竞争是公开较量,最强的赢。这项法案如果通过,结果就是最强的赢不了,第二名第三名靠游说拿到合同。整个行业看到的信号就是:做得好不如关系硬。

麦卡利斯特说的也不是没有根据。过去5年里,ULA的新型火箭“火神号”迟迟无法稳定运营,反倒是SpaceX一直在顶着,保障国际空间站的正常运转,还发射了NASA耗资40亿美元的木卫二探测器“欧罗巴快帆”。而在更早以前,ULA自己才是那个垄断者——在SpaceX出现之前,整个美国发射市场几乎都是ULA的天下。SpaceX用更低的价格和更高的频次打破了那个垄断。现在,ULA面对的不仅是SpaceX,还有蓝色起源、火箭实验室、Relativity Space、Firefly、Stoke Space等一批新生代可复用火箭公司。NASA也公开表示,它乐意以有竞争力的价格从这些公司采购发射服务。

没人希望出现垄断,这一点批评者也承认。NASA自己也一直在扶持新玩家,比如专门设了一个“风险级发射服务”项目,把一些任务分配给尚未成熟的小火箭公司。但问题是,用立法手段强行给市场份额画线,这不叫扶持竞争,这叫保护落后。

布里登斯廷在听证会上暗示尤尔奇克没有能力做出正确决策。这句话也许是整件事里最让人不舒服的部分。尤尔奇克在NASA工作了几十年,2021年在没有正式局长的情况下扛起了代理局长的重担。2023年,他因胰腺癌去世。

他已经没有办法为自己说话了。

~~~~~~

图为吉姆·布里登斯廷和马斯克在2020年的“高光时刻”,图源:NASA

信源:Eric Berger 发在 ArsTechnica 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