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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在我心里转悠好些年了,今天不知道咋的,就想说说,我五十七了,在现在的东家这儿

这话在我心里转悠好些年了,今天不知道咋的,就想说说,我五十七了,在现在的东家这儿,干了五年零三个月,东家姓吴,我喊他老吴,比我大九岁,以前是个会计。 我来老吴家,是因为之前干活那家老人去世了,中介问我,有个独居老头,要不要试试,我就来了,第一次见老吴,他坐在沙发上,屋里窗帘拉着,有点暗,他问我会不会做北方的面食,我说会,他就点点头,说那就留下吧。 头两年,是主雇,他每月一号把工钱放我床头柜上,用一个旧信封装着,我每天做三顿饭,拖两遍地,洗衣服晒被子,他话少,吃完饭就回自己屋,关上门,不知道在里面干啥,我们一天也说不上十句话,挺好,我省心。 转变是慢慢来的,先是他的胃,老胃病,疼起来脸色蜡黄,我按老家土方,每天早晨给他冲一碗鸡蛋茶,滴两滴香油,喝了一个来月,他说好像夜里不那么胀了,后来,早上那碗鸡蛋茶就成了惯例,不用他说,我到时候就端上桌。 再后来,是他那次摔了,在卫生间,拖鞋打滑,把腰给扭了,我听见动静进去,他坐在地上,疼得直吸气,我个子小,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架起来,挪到床上,那几天,我就在他屋里打了个地铺,夜里他翻个身,哼哼一下,我立马就醒了,问他是不是要喝水,还是想翻身,他刚开始不好意思,后来也惯了,能下地那天,他在客厅站了好一会儿,说,王姐,这几天辛苦你了,我这把老骨头,多亏有你。 就是从那时候起吧,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饭桌上,他的话多了点,会说今天的豆腐嫩,或者说新闻里哪件事,我开始留意他爱吃卤水点的豆腐,不爱吃石膏点的,他也不总闷在屋里了,有时会搬个凳子坐厨房门口,看我忙活,说说话,说说他以前上班的事,说说他女儿,女儿在国外,几年没回来了。 家里的钱,慢慢地,也归我管了,不是给我,是让我拿着,买菜,交物业费,水电煤气,他都让我去,他说,你心细,你管我放心,我就拿个本子,一分一毛都记上,他从来没查过账。 最让我心里头发颤的,是有回我感冒,头晕,中午没起来做饭,他敲我门,我没应,他自己推门进来,摸了摸我额头,有点烫,他没说啥,出去了,过一会儿,端了碗姜糖水进来,还煮了碗清汤面,卧了个鸡蛋,他把水和面放我床头,说,趁热吃,发发汗,我蒙着被子,眼泪就下来了,我自己儿子,也没这么伺候过我。 现在我们俩,日子过得,跟别人家老两口,我看没啥两样,早上一起去早市,他拎菜篮子,我挑菜,中午他午睡,我收拾屋子,下午一起在阳台晒太阳,他看他的财经杂志,我缝缝补补,晚上一起看两集电视剧,他喜欢看谍战,我喜欢看家庭剧,我们就轮着来,他女儿打视频电话,他总要把镜头转过来,让她女儿看看我,叫我阿姨,他女儿就在那边笑,说爸你气色真好,阿姨功劳大。 小区里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两口子,物业抄水表的,收垃圾费的,都这么叫,老吴听了,就笑笑,我也不解释,有啥好解释的呢,说我是保姆,好像把这份一起晒太阳的情分说远了,说不是,又好像没个名目。 我心里清楚,我是保姆,他是雇主,可这日子过着过着,就过成了一锅粥,米和水都融在一起了,分不清了,我怕吗,怕,怕闲话,怕我儿子哪天知道了,脸上挂不住,更怕这暖烘烘的日常,像梦一样,哪天就醒了。 可我又图啥呢,不图房子,不图钱,我就图个动静,图个我做饭时,知道客厅里有个人,图个下雨了,有人记得阳台窗户关了没,图个头疼脑热,有人能给我倒碗水,人老了,怕的不是穷,是那种屋里掉根针都能听见响的静,那种静,能吃人。 我们没有结婚证,可我们有别的,有他胃疼时我递过去的热水袋,有我感冒时他煮的那碗面,有五年多来,一天三顿饭摆在一张桌上的熟稔,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攒起来,比一张纸沉多了。 往后咋样,不知道,也许他女儿要接他出去,也许我身体不行了得回老家,都不想那么远,就想看眼下,眼下太阳挺好,阳台上的花该浇水了,晚上吃啥,还没想好,这就行了。 人活到这把岁数,能有个伴儿,不吵不闹,互相搭把手,把一天天日子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就是最大的福气了,别的,都是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