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人》的文戏——论社会主义价值观与武侠小说是否兼容（续）

3. 《说唐》魔改

提到隋末人物形象的群像，必然绕不开《说唐》这部书。《说唐》之于隋末，正如《封神演义》之于中国神仙体系。它的文学水平自然不太高，但它集前人的形象为大成，创造了一些列脍炙人口的鲜活形象，以至于后人再拿隋末这个题材写小说时，都不得不考虑一下《说唐》的设定：是参考，还是绕着走？

比如《镖人》里有个角色叫裴行俨，他确实是历史人物，生平记录在《隋书》卷七十列传第三十五，对裴行俨的勇武有一句话评论：每有攻战，所当皆披靡，号为“万人敌”。虽然“万人敌”的评价很高，但放在群雄并起的隋末，也不能说有多么顶尖，那为何《镖人》要选中他来写同人呢？绕不开的原因是：《说唐》里将裴行俨演义成了隋唐第三条好汉裴元庆，将其写成了心高气傲的少年英雄，结局也更具悲剧色彩：正史里，裴仁基、裴行俨父子效力李密时王世充击败后投降王世充，因遭王世充防范而有意谋反，事败被杀；而在《说唐》里，裴元庆之死则完全是性格带来的悲剧：由于心高气傲，中了新文礼的火雷阵陷阱丧命。两厢对比，演义里的塑造更多展现了作者对英雄的同情，而正史的死法显得窝囊不堪。

如果没有裴元庆这个角色的塑造，后世文学作品写隋末时又有多少人会把情感和事迹放在裴行俨身上呢？

还有一处最大的、最具讽刺意义的魔改：《说唐》虽书名里带“唐”，但本书却把唐王李世民的形象完全颠覆了。如果说古代第一军事家是谁，争议会比较大，但李世民绝对排得上号；如果说最擅长指挥军队作战的中国帝王是谁，毫无疑问是李世民；如果所隋唐第一军事家是谁，说是李世民也毫无问题。毛主席在批注冯梦龙编纂的《智囊》时写下：“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则朱元璋耳。”

但在《说唐》里，李世民变成了一个类似三国演义里刘备的角色，是天意钦定的“真龙天子”，仁德宽厚、礼贤下士，个人武力除了射箭之外不值一提，敌方大将见到他经常两眼放光大喊一声“唐童拿命来”而李世民只能吓得落荒而逃，历史中他的赫赫战功被归功给了李元霸（虚构）、秦琼、尉迟恭、罗成（虚构）的个人勇武上。如果我们只是靠《说唐》来了解历史，那就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历史上最后会是李世民取得天下。

至此，我们应该反过来问这两个问题：为什么《说唐》会以江湖豪侠的叙事逻辑来解构李世民、解构隋末混战的历史；《镖人》等基于隋末历史的武侠题材二创，有多大必要靠近历史的真实？

4. 侠道末路（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