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去最里头王大爷那儿买菜，他摊位小，但土豆总是沾着新鲜的泥土。 那天有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蹲在王大爷摊位前挑土豆。旁边卖辣椒的摊子忽然倒了，红彤彤的辣椒滚了一地，摊主大妈急得直跺脚。 周围的人有的绕道走，有的站着看，还有的踩到了辣椒滑了一跤，骂骂咧咧的。 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站起身——我以为他要走，结果他拐了个弯，蹲下来开始捡辣椒。 动作很自然，像在捡自己家的东西。捡了十几个，整整齐齐码回大妈筐里，又回到王大爷摊前继续挑土豆，手上还沾着点辣椒籽。 大妈连声道谢，他摆摆手：“顺手的事。”那天早上，我忽然觉得菜市场亮堂了许多。 后来我发现，他每周三都来，总穿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有次下雨，他帮王大爷撑塑料布，自己半边身子湿透了。 王大爷跟我说：“这孩子，三年前母亲生病，下班就来帮我收摊，好赶去医院陪床。” 我这才明白，他那份顺手而为的善意，早已成了习惯。这年头聪明人很多，计算得失的人很多，但还能蹲下身、弄脏手，去帮陌生人捡起满地狼藉的人——那份笨拙的善良，才是菜市场里最贵的“菜”，也是人心里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