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有个县长回自己老家看望父母。在村里,他瞧见一位风韵犹存的妇女,就向旁人打听这妇女的情况。 县长姓陈,名敬之,是邻县的县长,这年刚满三十。他不是靠家族势力上位的官,是正经从浙江公立法政专门学校毕业,靠着考核成绩分配到县里的。 打听的那妇女叫素娥,男人三年前去南洋打工,说是死在路上了,尸骨都没运回来,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半大孩子,在村头开了间小杂货铺,卖点针头线脑、粗盐洋火。陈敬之听人这么一说,心里头“咯噔”一下,想起自己小时候,这素娥还是隔壁村的姑娘,扎着条大辫子,逢年过节来走亲戚,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时候他还在念私塾,远远瞅见过几回,心里头那只小鹿撞得,能把自己撞晕过去。一晃十几年,自己读了新式学堂,做了县长,娶了城里头大户人家的闺女,她呢,从那个水灵灵的姑娘,变成了如今这个眉眼间带着点愁苦,却更耐看的小媳妇。 他站在自家老屋门口,看着斜对面那间小铺子里进进出出的人影,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几分唏嘘,几分感慨,还夹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唏嘘的是岁月不饶人,得意的是自己好歹混出了个样子,没像村里大多数人那样,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或者像她男人那样,把命丢在异国他乡。 吃过晚饭,他爹吧嗒着旱烟,跟他说起村里的事。谁家儿子不孝顺,谁家婆媳又吵嘴了,说着说着,就提到了素娥。“那女人,不容易。”他爹磕了磕烟袋锅,“一个人撑着一个家,也没见跟哪个男人不清不楚的。倒是有些泼皮,看她一个寡妇,想去占便宜,都被她拿着烧火棍打出来了。”陈敬之听着,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特意绕到那杂货铺门口,说要买包烟。素娥正在里头收拾东西,听见声音抬起头,愣了一愣,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招呼道:“是敬之哥啊,听说你回来啦,当县长了,了不得。”陈敬之也笑着应和,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身上打量。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拢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手上有些粗糙,但脸盘子还是俊的,眉眼里头那股子韧劲儿,比年轻时候更招人。 他买了包烟,没急着走,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问她生意怎么样,孩子读书没。素娥都一一答了,不卑不亢的,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躲躲闪闪。正说着,村里头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晃悠过来,看见陈敬之,先是哈着腰叫了声“陈县长”,转头就对素娥嬉皮笑脸地说:“素娥嫂,陈县长可是贵人,你也不请人进去坐坐,喝碗茶?”素娥脸上的笑意立马淡了,没理他。陈敬之皱了皱眉,想起他爹说的话,心里头明白了几分。 他掏出两块大洋,放在柜台上,说是给孩子的压岁钱。素娥连忙推辞,脸都红了,死活不肯收。陈敬之也不强求,收起钱,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素娥的目光,两人都是一愣,然后各自移开了眼。 回到城里,陈敬之的日子还是照旧。衙门里那些扯皮的事,家里头那些琐碎的事,忙得他团团转。只是有时候夜里静下来,他会想起村里头那间小杂货铺,想起那个穿着蓝布衫、眼神清亮的女人。他想的不是她年轻时候的模样,而是她现在那种硬气,那种守着本分过日子的劲儿。他觉得那才叫活得明白,比他这个在官场里头迎来送往、勾心斗角的县长,活得踏实多了。 那年年底,他托人给素娥家送去了一些年货和两匹布,没留名。后来听说,素娥把布给孩子做了新衣裳,年货也收了,就是一直没打听出来是谁送的。陈敬之知道后,心里头反而觉得舒坦,好像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事过去好多年,陈敬之也告老还乡,在县城里养老。有时候散步到村口,还能看见那间小铺子,素娥已经头发花白了,成了真正的“素娥婶”,坐在门口晒太阳,纳鞋底。他走过去,买包盐,买盒洋火,说几句家常。素娥还是那样,笑着招呼,不卑不亢。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亮闪闪的,陈敬之看着,觉得挺好。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