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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总督张之洞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明天就是除夕,按规矩要给仆人们发

武昌总督张之洞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明天就是除夕,按规矩要给仆人们发赏钱,可他翻遍了所有抽屉,竟凑不出几两银子来。 ​光绪三十年腊月二十九,武昌总督府里静悄悄的。 外面的街巷早就飘起了年味儿,炸藕夹的香气混着鞭炮的碎屑味,顺着窗缝钻进来。可这间封疆大吏的书房里,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连翻东西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窘迫。红木书案上堆得满满当当,不是金银古玩,是汉阳铁厂的高炉报表、枪炮厂的器械图纸、两湖书院的学生名册,还有一沓没拆封的信,全是各地求他拨款赈灾、接济留洋学生的诉求。 他这湖广总督的俸禄和养廉银,从来就没在府里留过多久。办铁厂缺钱,他掏自己的银子补窟窿;新式学堂的学生交不起学费,他二话不说就包揽了下来;周边州县闹了灾,他更是第一个把私库的钱捐出去。府里的用度一减再减,连年夜饭的食材都是按最俭省的法子备的,谁想到临了,竟连给下人们的过年赏钱都凑不出来。 跟着他二十多年的老仆张安端着热茶进来,看见散了一桌子的空抽屉,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他把茶碗轻轻放在案上,声音压得很低,说不行就去账房先支一笔,等开春的俸禄下来就补上。张之洞头都没抬就摇了摇,账房里的每一分钱都是公家的,是用来办铁厂、修铁路的,半厘都不能动。张安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开口,说大人您平日里写的那些字,外面多少人捧着银子求都求不到,不如拿几幅去当铺周转一下? 张之洞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一辈子不贪不占,最不爱拿自己的字画换钱,可眼下看着满屋子跟着他吃苦的下人,实在说不出让他们空着手过年的话。他沉默着从书案最底下的木箱里,翻出几幅自己写的条幅,都是平日里练字时留下的,笔力苍劲,满是风骨。张安捧着这几幅字出门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他知道,这是大人能想到的最后的法子了。 当铺的王掌柜看见这几幅字的时候,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个武昌城谁不知道,张总督的字千金难求,如今竟送到了当铺里。他不敢多问半句,连忙让伙计取了足足五十两银子出来,亲手交给张安,还特意嘱咐,说这字先替大人好好收着,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赎,绝不敢多收半分利钱。 银子拿回来的时候,张之洞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了地。除夕这天,他亲手把赏钱发到每个仆人的手里,没人多说什么,可不少人接银子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他们跟着这位总督大人,没沾过半点光,没享过一天福,可看着大人一辈子为了这个国家劳心劳力,两袖清风,没人有过半句怨言。 外面的鞭炮声炸得震天响,家家户户都在守岁迎新。张之洞却又坐回了书房里,手里拿着刚送来的京汉铁路收尾的奏报,眼里亮得很。他一辈子清贫,没给自己攒下半点家业,却给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留下了亚洲最大的钢铁厂,留下了贯通南北的铁路,留下了无数开眼看世界的新式学子。他没给自己挣来泼天的富贵,却用一辈子的风骨,守住了一个读书人的初心,撑起了晚清最后的一点光亮。 信息来源:《清史稿·卷四百三十七·列传二百二十四》、《张文襄公全集》、《张文襄公年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