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又喝多了。 他大着舌头，一只手重重地搂住她的肩膀，酒气热烘烘地喷在她脸颊和脖颈上，黏腻得让人想吐。 “咱家就指望你了。”他打着酒嗝，“你上了清华，以后可得多帮帮你的侄儿侄女们。你多给他们传授传授学习经验，他们要有你一半出息我就烧高香了。” 她僵硬地笑着，点头，视线落在他油光发亮的头顶上。这些话她听了无数遍，耳朵都磨出了茧子。从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起，她就变成了“那个上了清华的”，一个可供炫耀和利用的符号。 “你现在读博士，以后肯定挣大钱，大企业都抢着要。到时候你可不能忘了我们。以后小辈的要是来北京上学，你可得多照顾着点，生活费什么的，我们都不用出了。”他越说越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 虽然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她知道，这里面藏着他真实的期待。她所有奋斗的成果，都应该理所当然地分给这些“自家人”。 他最后拍着她的背，声音洪亮得像在宣告：“等今年有空了，我们全家都去你学校参观，让你好好带我们逛逛。以后我就可以跟别人说，看见没，我妹妹带我逛了清华！” 她低下头陪笑，挤出了人群。背后传来他继续吹嘘的声音，仿佛她已经是他光宗耀祖的勋章。她逃也似地走到院子外面，冬日的冷空气灌进肺里，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从那之后，她便再也不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