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成就了唐朝,蒸汽机托起了日不落帝国,电脑让美国成了世界中心。 故事总是这么讲的。 一个复杂的时代,被简化成一项具体的发明。一场漫长的国运,被浓缩成一个闪亮的节点。于是争论开始了——美国到底怕什么?是怕芯片被超越,还是怕美元被抛弃? 答案越具体,心里就越踏实。 仿佛找到了那个“开关”,按下去就能赢。就像找到了对手的“死穴”,点中了就能一击制胜。隋炀帝挖河的时候,想的肯定不是给李唐做嫁衣。瓦特改良蒸汽机时,也预料不到它会点燃一个帝国的全球殖民。 历史在后视镜里总是线条清晰。 可当时的人,眼前只有一片混沌。他们面对的是一连串具体的选择、偶然的运气、以及无数个走错就万劫不复的岔路口。把强盛归功于一条河、一台机器、一块芯片,是一种思维上的偷懒。 这种偷懒能带来短暂的确定感。 你看,原因找到了,路径清晰了,未来似乎可以预测了。但真正的焦虑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一个简单的答案暂时掩盖了。问题从来不是“美国怕什么”,而是“我们该信什么”。 信一条河就能带来盛世? 信一块芯片就能决定国运? 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寻找别人的弱点时,自身的脉络反而模糊了。那条河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河本身,而是它流经的土地上,后来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