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已退休的郭汝瑰来到南京杜聿明的家中。杜聿明曾是国民党著名将领，而郭汝瑰也曾在国民党军中担任要职，二人见面，郭汝瑰便忍不住向杜聿明问道：当年你为什么硬说我是共产党？ 杜聿明躺在床上，身体已经不比从前，他眼睛一亮，定定看着郭汝瑰，声音低哑却清晰：“郭兄，我那时候总觉得你不像咱们这些人。”屋里一时间沉默，只听得窗外落叶簌簌地响。 郭汝瑰没说话，坐下后陷入了回忆。时间回到1928年，那年他22岁，经袁镜铭介绍，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明白，这条路没法回头。 他开始学习隐蔽战线的技巧，接着又被党组织安排出国，到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军事。几年下来，他成了战术和战略方面的骨干。 回国后，郭汝瑰没有暴露身份，而是以留苏归国军官的身份混入国民政府军队。1935年，他被调到中央军校任教。 因为专业能力强，教学认真，很快就受到蒋介石和陈诚的注意。特别是蒋介石，几次接见他，甚至安排他担任重要军职，还说：“像郭汝瑰这样有水平的人，应该多用。” 但越是接近核心，郭汝瑰心里越紧张。他知道，一旦露馅，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他行事小心，不贪不占，不近女色，连自己的房子都寒酸得像个教员宿舍。 恰恰是这些低调的表现，引起了杜聿明的怀疑。 “你那个时候吃穿用度跟我们都不一样。”杜聿明躺在床上，喃喃说道，“你不像是个国民党高官。” 1937年抗战爆发，郭汝瑰随部队转战南北，在长沙会战、鄂西会战等多个战役中担任作战参谋。他做事严谨，善于组织，屡屡提出关键建议，陈诚对他越来越依赖。 可是，表面上为国尽忠，实际上他却在密切关注中共的联络渠道。直到1945年，他终于借由任廉儒，再次与共产党取得联系，并开始定期向延安传递情报。 那年他提供了一份关于国军战后部署的重要文件，为中共判断局势提供了极大帮助。 杜聿明后来知道这些事情时，已经是1959年在功德林改造的时候了。当年他在国防部会议上曾力阻郭汝瑰升职，说他“有问题”，蒋介石却不以为然，甚至责怪他多心。 “有问题的人，能和你一样一块出生入死？”蒋介石当场说。 1949年12月，郭汝瑰在广西发动起义，带领所在部队倒向人民解放军。他没有给国民党留下丝毫缓冲余地，甚至把情报传给了解放军西南军区指挥部。 蒋介石得知消息后长叹：“是我太信他了。” 那次起义成为南线战略的转折点，使中共得以顺利进入华南。起义后，郭汝瑰迅速被安排进入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参与军事改革工作，还曾担任南京军事学院副院长。他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一件事：用敌人的系统反制敌人。 “你那么聪明、那么能干，我实在看不透你。”杜聿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打过不少仗，但从没像这件事一样让我心里发毛。” 窗外阳光斜斜洒进来，映在杜聿明半闭的眼睛上。他似乎还想问什么，但终究没开口。郭汝瑰知道，有些事，就算讲了，对方也未必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