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的女儿张末曾写道：“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像巩俐这样的大明星，她和我爸爸在一起时，为啥要对我这个唯一的女儿这么不好，为什么要阻止我和爸爸有任何接触呢？” 在《归来》的首映礼上，巩俐朝这边走来，张末站在人群里，被一个不长不短的拥抱抱了个满怀。那一刻，她忽然发现，心里那块因为童年裂开的地方，开始愈合了。 时间往回拨到1987年。张艺谋因拍《红高粱》走红，也从那一年起，这个家悄悄变了味。父亲和巩俐因戏走近，绯闻在圈子里到处飞。母亲肖华起初不愿相信，直到在衣服口袋里翻出那封“你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的信，一家人的命运被彻底改写。 对五六岁的张末来说，感受到的只是爸爸越来越少回家。以前出差回来会把她高高举起，如今更多是冰冷的电话。她好不容易接通，刚喊出“爸爸”，就会听见那头传来别人的催促，接着是匆匆一句“末末乖，爸爸忙”，然后忙音一串。 1988年，父母离婚，张末跟着母亲生活。家里没有吵闹，只有长时间的沉默。后来，母亲写书，把从相爱到分开的经过都写了进去。 张末翻着那些文字，又想到在片场被一句“改天再聊”挡在远处的场景，很自然就把所有的碎裂，都归到那个只在荧幕上的女人身上，心里那句“巩俐毁了我的童年”，越来越固执。 成年人的复杂，她那时看不懂。实际上，张艺谋并不是不要女儿。他把张末送去美国念书，又在她草率嫁给美国男友、遭遇家暴后，出面帮她脱身，把人接回身边。只是当年在爱情、事业和父亲身份之间，他确实没有处理好。 巩俐也并非生来冷硬。她被裹挟在名利和感情的旋涡里，一心想要一段有名分的感情，多次提出结婚，却总被一句“结婚不就是一张纸吗”挡回去。她对这段感情的在意，有时就变成对电话占线的敏感，对父女亲近的吃醋，大人的不安，全砸在了孩子身上。 1995年，两人分手，这段维持了八年的感情画上句号。张末只感到，那道横在自己和父亲之间的影子不见了。但她也很快发现，父亲并不会回到从前的家，而是和陈婷组成新的家庭，她心里的落差反而更大。 回国之后，张末走进父亲的剧组。从剪辑、场记、副导演做起，一部部参与拍摄，在片场近距离看见一个工作状态里的张艺谋：认真、固执，几乎把所有时间都丢进镜头里。 她慢慢明白，自己恨了多年的“坏爸爸”，并不是不在乎这个女儿，而是只会做大导演，不会做合格的父亲。 后来，她当上导演，拍出《28岁未成年》。拿着奖杯站在台上的时候，忽然有种感觉：自己终于走完了那个男人走过的一段路，再回望童年的裂缝，心里多了一份理解。 在电影节和首映礼上再次遇见巩俐，是张末先迈开脚步，主动去拥抱对方。那个拥抱里，没有谁对谁错的清算，只是两个在同一场风暴里受过伤的女人，对彼此命运的一次轻声致意。 如今的张末，有事业、有家庭，也慢慢和陈婷、弟弟妹妹处成了一家人。她终于承认，自己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某个闯入者，而是被父亲彻底遗忘的可能。那些年说出口的狠话，只是一个孩子在废墟里给自己搭起的一道保护墙。 等到她学会放下，在父亲身边做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时，也就真正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原谅别人是走出阴影的一步，原谅自己才算真正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