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亡国之君，跪在大宋天子脚下，两个人，两条命。一个叫钱俶，一个叫李煜。钱俶磕完头，当场被扶起来，封王，赐金，府邸修得比他以前的王宫还阔气。另一个，磕完头，就再也没站直过。区别在哪？钱俶来投降，是捧着整个吴越国的地图、户口本、粮仓钥匙来的。他跟皇帝说，这江山我就是替您赵家代管的，现在完璧归赵。 这两个人结局差这么多，核心原因其实就一句话：投降的方式和带来的价值完全不一样。 钱俶从头到尾都把“保全家族、避免生灵涂炭”放在第一位。他接手吴越国的时候，国家已经偏安东南好几代，经济发达，人口稠密，军队也不弱，但一直奉行对中原王朝极度恭顺的政策。宋太祖赵匡胤建国后，钱俶继续低姿态，每年按时进贡，从不拖欠。开宝七年宋军打南唐，他直接拒绝李煜求援，还出兵五万帮宋军打润州、常州，亲手拔了常州城，之后又派将领跟着宋军打金陵，立下实打实的功劳。到了太平兴国三年，他主动入朝，直接把吴越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五十五万多户籍、十一万多军队、地图户籍兵册全部交出去，一兵一卒没留。这种做法等于直接给宋朝送来一块现成的、富得流油的领土，而且没让宋军死一个人、费一粒粮。宋太宗拿到手当然高兴，当场封他淮海国王，后来又改封邓王，赐宅第、给特权，剑履上殿、诏书不名，待遇比很多开国功臣还高。端拱元年他去世，宋太宗废朝七日，追封秦国王，谥忠懿，子孙后代在宋朝继续做高官、联姻皇室，家族几代都保住了富贵。 李煜那边就完全是另一回事。南唐虽然也向宋称臣纳贡，但李煜上台后越来越不把宋放在眼里。宋太祖几次下诏让他入朝，他都找理由推脱，称病不去。开宝七年宋军南下，他还在金陵大兴土木、沉迷诗词佛事，军队战斗力早就废了。金陵被曹彬打下来，他没办法才穿白衣出来投降。宋太祖给他封了个“违命侯”，这个封号本身就带着羞辱意味，意思是你违抗命令才投降的，不是主动归顺。之后他住在汴京赐宅，名义上右千牛卫上将军，实际上形同软禁，出入都要报备，日子过得憋屈。太平兴国三年七夕他生日，喝醉了写《虞美人》，让旧宫女唱“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词传到宋太宗耳朵里，宋太宗直接派人送牵机药酒过去。李煜喝了之后全身抽搐，头足相接，活活疼死，四十二岁就没了。朝廷事后追赠太师、封吴王，但人已经死了，等于白给。 说白了，宋朝要的是实打实的利益和绝对服从。钱俶给的是最大化的利益：完整的疆土、人口、军队、仓库，而且提前站队、帮着打仗，等于帮宋朝省了无数军费和人命。宋太祖、宋太宗看他就是一块好用的垫脚石，用完还能继续用。李煜给的是最小化的利益：被打到走投无路才投降，国土是宋军自己拼死拼活打下来的，死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钱粮。他对宋朝来说就是一根刺，早晚得拔掉。 历史上这种例子其实不少。投降从来不是简单的跪一下就完事，而是看你跪得值不值。值钱的投降，能换来封王拜相、子孙富贵；不值钱的投降，轻则软禁羞辱，重则一杯毒酒了事。钱俶和李煜就是最典型的对比：一个把全部家底打包送上，另一个是别人砸门进来才交钥匙。宋朝皇帝眼里，前者是合作伙伴，后者是麻烦制造者。 这也反映了宋初统一战略的务实。赵匡胤和赵光义都不想把所有精力耗在东南打消耗战，能和平拿下就和平拿下，能少死人就少死人。钱俶懂这个道理，所以他选择最省事的路，也给自己和家族换来了最好的结局。李煜不懂，或者说装不懂，结果就是国破身死，连带着南唐旧臣很多也跟着遭殃。 一千多年过去，回看这俩人，钱俶的做法在当时环境下确实更“聪明”，但也有人觉得他太没骨气。李煜的词写得再好，终究救不了命，也救不了国。历史就是这么现实：跪得早、跪得彻底、跪得有价值，往往活得更好；拖拖拉拉、半推半就，最后跪得晚又没诚意，下场就惨。归根结底，亡国之君的命，不是天注定，而是自己怎么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