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那边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就等着看中国束手无策、只能继续依赖他们进口的笑话,甚至想趁机进一步垄断中国的己内酰胺市场。 当时的局面,说一句被卡着脖子一点都不夸张,凡是衣服里的尼龙纤维、工程塑料、医疗材料,几乎都绕不开己内酰胺,妥妥的工业体系硬通货。 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国自己却造不出来。 上世纪末到本世纪初,国内需求越来越大,产量却始终爬不起来,年产量长期徘徊在五万吨左右,八成以上要靠进口,价格、供货节奏、技术标准,全攥在别人手里。 核心问题不在钱,而在技术,关键工艺和催化体系,被美国杜邦等少数跨国公司牢牢控制,外界连边都摸不到。 你能买产品,但别想摸到核心参数,更别提学会怎么造,那是一种明晃晃的技术封锁,摆在那儿,却无从下手。 为了尽快改变这种被动局面,2001年,中国石化下了一个当时看来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定,花了六十亿美元从美国引进一整套己内酰胺生产线。 这个数字放在今天都不算小,更何况当年,这笔钱占了国家外汇储备的百分之三,很多人以为,只要把设备买回来,问题就解决了。 现实却给了当头一棒,那套生产线,说白了是人家已经淘汰的老东西,设备故障频发,工况极不稳定,产品质量始终上不去。 更要命的是,美方以商业机密为由,拒绝提供最关键的技术参数和催化体系细节,出了问题只能自己摸黑修。 结果就是钱砸下去了,生产却连年亏损,行业士气跌到谷底,有人甚至开始怀疑,己内酰胺是不是注定就该靠进口。 就在这种几乎看不到出口的时刻,一个本该安享晚年的老人站了出来。 那一年,闵恩泽已经七十六岁,清华出身,留美博士,被业内称为中国催化剂之父,是我国催化科学真正的奠基人之一。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退下来,写写回忆录,带带学生,没必要再去碰这个烫手山芋。 但他没有,看到生产线濒临废弃,看到国家在关键原料上受制于人,闵恩泽选择亲自下场。 他带着团队扎进车间和实验室,条件谈不上好,国外没有任何成熟经验可借鉴,甚至连对方的技术路线都被刻意遮挡。 很多人认为,只能在原有浓硫酸催化体系上修修补补,可他偏偏选择推倒重来。 问题的核心,在于原有体系腐蚀性极强,设备寿命短,能耗高,污染重,这是美国那套工艺本身的老毛病。 闵恩泽判断,这条路再怎么改都走不远,于是,一个几乎没人敢碰的方向被提了出来,彻底换催化体系。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他几乎泡在生产现场,五百多次实验,几十种金属元素组合反复测试,上万组数据一条条记录。 失败是常态,有时刚看到一点希望,下一步就全盘推翻,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就在现场搭个简易休息区,困了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团队里很多年轻人后来回忆,那段时间的强度,放在任何科研单位都算极限。 转机最终还是来了。一种全新的钛硅分子筛催化剂被成功研发出来。 它从根本上解决了设备腐蚀问题,还让反应温度降了下来,转化率和产品纯度同时提升,整体指标不仅达标,甚至超过了当时的国际先进水平。 这不是对原技术的修修补补,而是一条完全自主的新路线。 2003年,那条一度被认为只能当废铁处理的生产线重新点火,稳定运行的消息传开后,日本客户主动上门,直接签下五年订单。 两年后,更具象征意义的一幕出现了,曾经对我国封锁技术的美国企业,反过来购买中国的技术使用权,这种角色对调,在当时引发了不小的舆论震动。 从那以后,己内酰胺在国内不再是卡脖子的痛点,产能迅速扩张,技术持续迭代,产业链逐步完善。 到2022年,我国己内酰胺年产能达到二百八十万吨,占全球一半以上,从高度依赖进口,走到了基本自给并具备出口能力的位置。 这件事后来被反复提起,并不是因为数据多漂亮,而是它戳破了一个长期存在的幻觉。 核心技术,靠买是买不来的,哪怕你花再多钱,只要关键一环不在自己手里,随时都会被人拿捏。 更重要的,是背后那群不计得失、甘于坐冷板凳的科学家,如果没有闵恩泽那样的人站出来,这条路根本走不到今天。 很多争论直到现在还在继续,有人说当年引进设备是不是冤大头,有人质疑是否走了弯路。 但回头看,真正决定成败的,从来不是那六十亿美元,而是在最困难的时候,有没有人愿意把国家的需要放在个人得失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