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眼泪,比江南的梅雨还缠绵。 钱弘俶心里叹了口气,这还没出征呢。 他刚换上戎装,一转身,就看见孙太真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我不是去冲锋陷阵的。 ”他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是都转运使,管粮草的。 我的战场,在算盘上,不在刀刃上。 ” 眼泪还是止不住。 他只好搬出铁证:“上次去汴梁,天子脚下,龙潭虎穴,我不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这次,是去自己人的地盘上送东西,能有什么事? ” 看她还在抽噎,他干脆把自己的底牌一张张掀开。 “你再看看我身边这几位。 崔仁翼,咱们吴越的活账本,一粒米都错不了。 老沈,你见过的,那脑子比狐狸还精。 还有我三哥,他亲自带队护着我。 文的武的,自己人,哪个不是顶尖的? ”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她的哭声总算小了点。 他扶着她的肩膀,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眼泪。 但眼泪填不饱肚子,也换不来太平。 咱们要做的,是把粮食稳稳当当送到前线,让将士们吃饱了,好早点结束这一切。 这,才是大丈夫该干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