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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腊八饭 就把“年”来办

转自:新安晚报

春节是国人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过节的程序,如果用戏剧语言来讲,则腊八是暖场,二十三是开场,年三十和正月初一是全场高潮,十五是圆场后的谢幕。

腊八说

上海博物馆藏有一件西周穆王时期的青铜鼎,鼎腹内有四行25字铭文,首次记载腊祭。腊八为节从前秦到大明,传说多元,大致有三个版本。

释迦牟尼说。释迦牟尼成道前苦修六年,并无所获。一天在河中沐浴时竟致虚脱,吃了牧羊女苏耶妲的乳糜,恢复了精力,在毕钵罗树下悟了道,成为佛教创始人。后来释迦牟尼的中国弟子们为了纪念他也为了感谢牧羊女,手捧钵盂,到街上化缘,在腊八这天将化来的米、枣等煮成粥,发给挨饿的穷人。郦道元《水经注·河水注》有“女以金钵盛乳糜上佛”。以后年年如此。安庆的迎江寺和池州九华山诸寺,合肥的明教寺和开福寺,如今一直延续腊八施粥,但已不再是“施穷”,而是“普度众生”,广施居士。

岳飞说。当年岳飞在朱仙镇抗金,时值寒冬腊月,岳家军粮草不济。附近老百姓争相拿出自家的米面、杂粮豆果,熬成粥慰劳前线的将士们。岳家军吃了这顿“百家粥”,士气高涨,大败金军,凯旋这一天是腊月初八。岳飞死后,每到腊月初八,民间都以“煮粥论英雄”纪念“收拾旧山河”的他。合肥市岳飞精神研究会会长岳辅金曾鼎力协助“腊八粥香,情暖社区”活动,他谓尽忠报国的岳飞精神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力和感召力,“是教育和培养后人,特别是青少年一代最好的教材。”

朱元璋说。元末淮河两岸连年干旱,蝗虫成灾,加之官府苛捐杂税,士绅强取豪夺,逼得百姓只有逃荒要饭。朱元璋某天放牛时饥饿难耐,发现农田里有老鼠洞就去挖,发现洞中储存有玉米花生红豆等,于是煮成粥充饥,居然又香又甜(亦有狱中掏老鼠洞藏米煮成粥一说)。他后来当了皇帝,山珍海味吃腻了,突发奇想,命御厨以五谷杂粮做成饭,吃后大悦。这一天是农历腊八,后来他命名为“腊八饭”,自己吃饭,又广施天下以粥,遂成固定民俗。

谚语云:“若要发,腊八刷”。在古徽州各县,腊八还是年终大扫除的开始。

腊八食

世易时移,腊八粥已从充饥济困衍变为迎年祈福。如今所用食材,多为糯米、红米、小黄米、菱角米、豇豆、红豆、山药、栗子泥、枣泥等混合,讲究的话还加莲子、核桃仁、杏仁、白果、花生仁、瓜子、松子、青红丝、葡萄干,红糖适量,文火水煮。冬天食用,可以活血生津,暖意融融。更有将食材捏成八仙、寿星、罗汉等,有意盛入老年人碗中,吃到时皆大欢喜。成语有“断齑画粥”的掌故,说的是范仲淹早年家贫寄居庙上,靠小米熬粥就着腌菜果腹,坚持自学,终于成才。他功成名就即使做了宰相也坚持过简朴的生活。

腊八粥从皖北到江南,普遍食用,就是图个喜庆,好进入“年”的氛围。粥料至少八样,亦称八宝粥。有的地方腊八流行的不是粥而是饭,例如部分阜阳人就喜欢吃腊八饭,内包咸肉等硬菜,认为吃得“过瘾”。以前腊八不能在娘家过,即“腊八不吃娘家米,祖祖辈辈还不起”,这类旧习俗旧风尚正在改变。

腊八不唯腊八粥。民谣有“腊八无闲妇,家家晒豆腐”。黟县、休宁一带流行晒干豆腐,即腊月初八前后,将特制的老豆腐用土布包成圆饼形,压制后朝上一面中间略凹,晒时涂抹香料及盐。这种圆豆腐直径约20厘米,高10厘米,每个由重七八两晒干至三四两,食用时切片,香味扑鼻,耐嚼耐品,最重要的是保质期长。据说一徽州人家男在外经商,女在家擅女红,某天她被亲戚请去做嫁衣,行前匆匆,干豆腐放在门前石磨上未收,两个月后返家发现石磨上的豆腐已变得金黄且坚硬,切下品尝,发现味道很好,于是又让出门经商的丈夫带上干豆腐备食。丈夫到目的地后宴请朋友,被问是什么菜肴,答曰“老婆豆腐”。黟县发音“老婆”雷同“腊八”,于是“腊八豆腐”流传开来。

腊八意味着筹备过年的肇始。乡村家家“杀年猪”吃杀猪饭。合肥和六安一带农户,腊八节前后还兴做扬米面、粉扎、挂面、年糕。前两种的原料一为籼米,一为黄豆或绿豆,均浸泡后磨成浆,在铁板上浇成薄薄一层,层层叠加,在大锅中蒸熟,切条晾干或晒干,成为佐餐佳品,可长期食用。至于做切糖、酥糖、炸果、欢团等零食,也多在腊八节完成。

腊八诗

自古腊八多入诗词,描绘冬日春潮。如陶渊明《腊日》:

风雪送余运,无妨时已和。

梅柳夹门植,一条有佳花。

我唱尔言得,酒中适何多!

未能明多少,章山有奇歌。

陆游《十二月八日步至西村》:

腊月风和意已春,

时因散策过吾邻。

草烟漠漠柴门里,

牛迹重重野水滨。

多病所须惟药物,

差科未动是闲人。

今朝佛粥交相馈,

更觉江村节物新。

苏轼《南歌子·黄州腊八日饮怀民小阁》:

卫霍元勋后,韦平外族贤。吹笙只合在缑山。闲驾彩鸾归去、趁新年。

烘暖烧香阁,轻寒浴佛天。他时一醉画堂前。莫忘故人憔悴、老江边。

道光皇帝《腊八粥》:

一阳初夏中大吕,

谷粟为粥和豆煮。

应时献佛矢心虔,

默祝金光济众普。

盈几馨香细细浮,

堆盘果蔬纷纷聚。

共尝佳品达沙门,

沙门色相传莲炬。

童稚饱腹庆州平,

还向街头击腊鼓。

民谚有“过了腊八就是年”“吃了腊八饭,就把‘年’来办”“腊八开灶,新年快到。丫头要花,儿子要炮。老妈子要吃桂花糕,老头子要戴新棉帽。”今番腊八,鞭炮是不要买了,年轻的读者,给老人置办点新衣佳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