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接到一个南京号码,被我挂断了 10 次,可那头异常执着,第 11 次我耐不住接起,没好气地问:“你谁啊,一直打过来干嘛?”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哭腔说:“请问是陈阳吗?你妈在夫子庙景区晕倒了,现在在市第一医院抢救!” 我脑子嗡的一声,抓起外套就冲出门。电梯还停在一楼,我等不及,从楼梯一路飞跑下去。冲到小区门口,正好一片梧桐叶子掉在我肩上,我也没顾上拍。 赶到医院抢救室门口,一个穿着旧夹克、头发花白的男人蹲在墙角。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你是陈阳?”他问。我点头,急着要往里闯。他拦住我,说:“你妈没事了,刚推去病房。医生说是低血糖,加上天热,歇歇就好。”我这才松了口气,浑身发软,靠在墙上。 男人把塑料袋递给我,里面是我妈的老花镜和半瓶水。他说他姓李,就在夫子庙边上开小吃店。中午我妈在他店里吃馄饨,吃着吃着脸色就白了,往地上滑。他赶紧扶住,叫了车送医院,又从我妈手机里找到了最近通话记录里的“儿子”。 我连声道谢,要给他车钱和饭钱。他摆摆手,说:“不用,谁家没个老人?你妈等馄饨的时候,还跟我念叨,说儿子最爱吃她包的荠菜饺子,可惜现在忙,一年也吃不上两回。”他说完,搓搓手,说店门没关,得回去了。 我走进病房,我妈已经醒了,正望着天花板发呆。见我进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给你添麻烦了。”我在床边坐下,问她怎么跑南京来了。她这才说,老家房子拆迁的事要签字,她不想打扰我工作,就自己坐大巴来了。办完事,想着都到南京了,干脆去夫子庙转转,给我买点小时候爱吃的云片糕。 “那家店……我没找到。”她轻声说。 我鼻子一酸,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糙,很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的灯还没开,一片朦胧的灰蓝。我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我没看。 “妈,”我说,“明天我请假,带你去吃馄饨,再去找云片糕。” 她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很小心地问:“那……不耽误你吧?” 我没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