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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年轻时在矿上干保卫科,有次井下透水,他拼死把一个被埋的技术员刨了出来。那人后

我爹年轻时在矿上干保卫科,有次井下透水,他拼死把一个被埋的技术员刨了出来。那人后来调回北京,听说当了能源局大领导。前年我妹大学毕业找工作,我爹专门坐火车去北京找他,门卫连通报都没给通报。 我爹回来蹲门槛上抽烟那晚,电视里正播着天气预报,说北方要降温。烟灰掉在他旧胶鞋上,他也没弹。我妹把桌上的简历往包里一塞,闷声说“明天我去县城机械厂试试”,转身回屋收拾东西,门“咔哒”一声,没关死,留了条窄缝。 那机械厂是个快三十年的老厂子,我们村有人在那儿干过,说活儿累工资不高,还常要加班。但我妹第二天一早就揣着简历去了,傍晚回来时手上沾了一层黑油,连耳后根都蹭了点灰。她说面试碰到巧事儿,车间里的老铣床突然卡壳,几个老师傅捣鼓半天没辙,她蹲那儿摸了摸齿轮,调了下咬合的间隙,居然就转起来了。人事主任当场拍板,让她下周就上班。 头一个月她天天早出晚归,手上的油垢用肥皂搓三遍都洗不掉,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有天我爹说去县城买化肥,回来时扛着个塑料桶,里面是他托矿上食堂大师傅熬的猪皮冻,说“你妹手上天天划口子,这个补得快”。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根本没去农资站,就在机械厂门口的树底下蹲了一下午,看着我妹跟在老师傅后面搬零件,连个招呼都没打,怕耽误她干活。 转正那天,我妹领了第一笔工资,先给我爹买了双黑亮的新胶鞋。我爹嘴上骂她“乱花钱,旧鞋还能穿”,转天就穿着去矿上的老同事家转了一圈,逢人就抬脚显摆:“我闺女买的,比城里人的皮鞋还舒服。” 晚饭时,我爹翻出个旧布包,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当年救的技术员调走前拍的,俩人蹲在矿门口,脸上都是煤灰,笑得傻兮兮的。他摸了摸照片上那人的脸,说:“当年救他时就想着,一条命不能丢,哪敢想啥回报。我闺女现在这样,比啥都强。” 我妹扒拉着碗里的红烧肉,偷偷抿嘴笑,手上的新创可贴在灯光下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