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临战前，连长带全连去了一个地方，走到半山腰，战士们愣住了：那是他们的墓地。 土坑一字排开，每个坑旁插着写有数字的木牌，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新兵紧张得直咽口水，老兵不说话，只盯着脚下的红土。 连长转过身，盯着眼前这帮小伙子。他没多说废话，只一句：“别指望战争会挑人。”没人笑，没人问。他们知道，翻过山，就是越南老街方向的正面阵地。 这支部队隶属昆明军区14军163师，是屏边方向的主攻连之一。连长曾参与1969年珍宝岛战斗，胳膊上的弹伤至今未愈。 这次再披挂上阵，他明白，这仗比以往更难。越军长期盘踞边境高地，挖有明暗工事，火力配置密集。我军虽掌握主动权，但地形陌生、战线绵长，注定会是场硬仗。 163师在战前一个月进入云南屏边，部队昼夜拉练。边贵祥师长下令，全师挖600座墓穴。有人当面质疑太过残酷，边贵祥只说一句：“我们必须准备好最坏的结果，才能争取最好的胜利。” 后来，有500多座墓穴真的埋下了烈士。 2月17日凌晨，部队穿越密林渡过南溪河，向越军据点发起进攻。连长所在连作为突击分队，负责拔掉敌人前沿暗堡。 战前勘察时，他亲自带三个侦察兵爬到300米外的观测点，差点被迫击炮炸伤。那天回来，他坐在山脚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副连长问他想啥，他抬头回了一句：“要是能少死仨人，这仗就值。” 战斗开始后，越军火力强悍。我军炮兵压制效果有限，突击队一度被压制在山腰乱石滩。连长率先发起突击，他用炸药包炸开敌工事侧翼，带头冲了进去。 冲锋号没吹，但每人都知道该干什么。有人中弹倒地，有人爬上去补位。那一天，连队打掉敌人五处据点，但也牺牲了整整17人。 17名战士，名字后来都刻在了那块块木牌上。有人是新兵，还没来得及寄出家书。有人是老兵，上一次休假已是两年前。 他们最终全部被迁葬到屏边烈士陵园，和李水波、徐泽贵等烈士长眠一地。 战后，163师被评为英雄单位，边贵祥师长却拒绝领奖，他说：“奖给活人不如祭给死者。”他亲自带队清点墓穴，有些空着的木牌，被按顺序编号封存下来。 他说，这些空墓，是为没倒下的人准备的提醒。 连长战后也被调任，他走之前，再次带着新兵去看那片墓地。他说：“这里不是吓人的，是让你明白——活着回来，才是本事。” 那年战后，越军被迫从边境退后，我军按计划撤回。这场战争虽短，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一次严肃的边境保卫战，也是一代士兵对国家最朴素的忠诚。 有句话，他一直记得，也常常在新兵训练时提起：“惟其艰难，才更荣耀。” 墓地还在，松树已高过人头，木牌斑驳，但数字依旧清晰。 每年清明，总有老兵回来站一会儿，不说话，只是看看，仿佛又听见连长的那句话：“谁都想活着，可真到了那一步，就别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