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年,我娶了个成分不好的地主女儿,洞房夜,她主动得很,可第二天一早,我就在她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纸 我捏着那张纸,指腹蹭过磨得发卷的边角,上面的毛笔字歪歪扭扭,不是喊冤的控诉,是李秀兰她爹留给她的话:“兰儿,爹没给你攒下嫁妆,只在城东陈木匠那藏了半块银元,若遇真心待你的人,就取来买件称手的缝衣针,别再用那豁口的。”我扭头瞅炕上的媳妇,她蜷着身子侧躺着,眉头还皱着,像揣着化不开的心事。昨晚她那么主动,这会才琢磨过来,是怕我醒了就变卦,想早点把我拴住。 我叫王建军,是村里的民兵队长,那年二十七才成家,不是挑,是家里条件实在一般,没哪个姑娘愿意嫁。媒人领秀兰来的时候,直摇头说这姑娘命苦,成分不好的帽子压得没人敢要,就图我是个实在人。我当时瞅她安安静静站着,手里还攥着个豁口的顶针,心一下子软了,成分那玩意儿能顶啥用?人好才是真的,一口就应下了。 我把纸折好,悄悄塞回枕头底下,转身就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往县城跑。城东老槐树底真蹲着个陈木匠,一听我提李秀兰,叹口气从木柜深处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锃亮的银元,还有个用油纸包着的新顶针。“她爹当年藏这个,手都抖,就怕闺女受委屈。”陈木匠的话让我鼻子有点发酸。 回到家时,秀兰正坐在炕沿缝我破了的裤脚,手里还是那根豁口针,线都穿了三次才穿上。我把新顶针递到她面前,她愣了愣,抬头看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把那张纸和布包放在她手边,没说啥漂亮话,就一句:“以后不用怕,咱日子慢慢过,我给你扯新布,给你买糖吃。” 她没说话,眼泪吧嗒掉在针线上,手里的活停了,却伸出凉冰冰的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那天中午,她擀了鸡蛋面,卧了两个鸡蛋,全夹到了我碗里。 后来那半块银元我们没花,秀兰用红布包得严严实实,塞在柜子最底层。新顶针戴在她手上,缝出来的鞋、补好的衣服,村里谁见了都夸。晚上我就着油灯给她念广播里的新鲜事,她靠在我身边,手里拿着针线,暖黄的光落在我们脸上,日子就这么踏踏实实,一天比一天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