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亮剑》的时候,剧组因为资金紧张,找不到会日语的演员,于是导演来到片场对那些群演喊道:“你们谁会说日语,站出来,片酬是群演的三倍!”没想到剧组的司机站了出来。 时间倒回1980年代的承德。 那时候二十出头的杨清文还是个普通农民,农闲时开拖拉机跑运输。 有次在避暑山庄门口,他见到几个日本游客跟导游比划半天,双方急得满头汗却说不明白。 “要是能搭上话,这钱不就赚了?”而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埋进他心里。 那时承德刚和日本柏市结为友好城市,杨清文觉得机会来了。 他跑到书店,咬牙买下一套《广播日语》教材,这对一天只挣几毛钱的他来说,简直是巨款。 从此,每天深夜成了他的学习时间。 干完农活,他就趴在炕头,守着那台破收音机,跟着广播里一个词一个词地学。 当时村里人都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个开拖拉机的,学哪门子日本话?” 杨清文不吭声一个劲儿的埋头苦学。 后来听说市里有夜校,他二话不说报了名,蹬着自行车来回二十里路,风雨无阻学了三年。 日语是学会了,可日本游客没等来几个。 后来杨清文为了生计,改开出租车。 车里成了他的练习场。 没有乘客时,他就自己跟自己说日语, 最窘的一次,真碰上日本客人了。 当时他激动地蹦出几句苦练多年的日语,对方却一脸茫然,原来他学的是标准语,客人说的是关西方言。 就像北京人听广东话,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客人最后用蹩脚的中文说:“你……很努力。”付钱时多给了十块。 杨清文攥着钱,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年,他考下了日语导游证,可除了偶尔接点翻译零活,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开车。 直到2004年,《亮剑》在山西某地开机。 杨清文经人介绍,进了剧组当司机。 这每天的工作就是接送演员、拉设备,空闲时就蹲在监视器后面看拍戏。 不得不说这个剧组是真穷。 李幼斌等主演片酬压了又压,服装道具能省则省,一场仗打下来,硝烟都是米粉炒的。 拍到日军戏份时,问题来了,找遍整个剧组,没一个会说日语的。 临时找日本演员?预算不够。 让中国演员硬背日语台词?口型都对不上。 导演张前急得嘴上起泡,举着喇叭在片场喊:“谁会日语?片酬三倍!” 连喊三天,没人应声。就在导演准备改剧本删戏份时,角落里举起一只手。 “导演,我……我会一点。”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司机。 当时副导演打量着他:“清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清文接过日语台词,深吸一口气,流利地念了出来。 字正腔圆,连语气停顿都恰到好处。 现场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掌声。 化妆间里,杨清文第一次穿上日军军装。 那镜子里的他眼神阴沉,腰板笔挺,活脱脱就是个日本军官。 导演给他安排的角色是黑岛森田,是一个戏份不少的日军骑兵联队长。 第一场戏是审讯八路军战士,杨清文往那一坐,还没开口,那股狠劲就出来了。 “说!你们的指挥部在哪里?” 他说的日语台词,连请来的日本顾问都点头:“发音很地道,而且……有那个年代日本军人的感觉。” 更绝的是,杨清文不仅日语好,还会设计细节。 有场戏需要他发怒,他主动建议:“导演,这时候日本人喜欢拍桌子,我可以加这个动作吗?” 后来这场戏成了经典镜头。 直到《亮剑》拍到后期,杨清文已经成了“日军专业户”。 哪个角色缺人,导演第一个想到他:“让清文顶上,他日语溜!” 从司机到演员,工资翻了五倍不止。 但杨清文最开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终于有人对他的日语说:“这个有用!” 之后《亮剑》火了,火到街头巷尾都在讨论。 而杨清文走在街上,常被人指着说:“看!那个日本鬼子!” 他哭笑不得。 之后找上门的戏约越来越多,清一色都是日本军官。 渐渐地他成了抗战剧里的“御用鬼子”。 但杨清文不想被定型。 2010年拍《锄奸》时,他主动争取了一个地下党交通员的角色。 当时导演担心:“你演日本人太深入人心,观众能接受吗?” 事实证明,好演员不会被角色框住。 他演的交通员老马,质朴又机警,完全看不出“鬼子”的影子。 有场和日本军官对峙的戏,他一会儿说日语一会儿说中文,切换自如,把对手演员都看愣了。 如今在横店,提起“会说日语的司机”,很多人第一反应还是杨清文。 虽然他早已不是司机,也演了无数非日军角色。 如果当时他没举手呢?也许又是另一番光景。 机会像雨,每个人都会淋到几滴。 但只有提前准备好桶的人,才能接到足够多的水。 而他的桶,就是那些深夜里,从一台破收音机里流淌出来的日语声。 或许真正的逆袭,不是从司机到演员的身份转换,而是历经沉浮后,依然能对着人生方向盘说:“导航下一站,未知,但值得期待。” 主要信源:(演员杨清文谈第75次演日本人:学3年日语《亮剑》中演日本军官 — 新京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