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出事了,志愿者在禁猎核心区摸黑巡护时捡到一包白色颗粒,一验成分是被农业部明令淘汰的剧毒农药呋喃丹,周围散落七八只已经翻白的白鹤和反嘴鹬,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子血腥与化学味,这不是偷猎,这是明目张胆的生物灭绝。 2026年1月17日晚,鄱阳湖湿地的志愿者在禁猎核心区摸黑巡护时,撞上了让人揪心的一幕。草丛里散落着七八只翻白的白鹤、反嘴鹬,都是来这里越冬的保护鸟类,旁边还捡到一包白色颗粒,送去检验后确认是呋喃丹,这种剧毒农药早被农业部明令淘汰,对鸟类有着致命危害。 现场空气中混着尸臭味和化学药剂味,志愿者一眼就判断是投毒所致,因为死鸟都把头埋在翅膀里,这是呋喃丹中毒后呼吸受阻的典型反应,鸟儿想靠翅膀外力撑开口部透气,最终还是窒息而亡。 志愿者当晚就通宵在湿地排查,一边驱赶盘旋的鸟群防止再误食毒饵,一边标记投毒点。到18日清晨,共发现30多处诱食点,每处都是用谷物裹着呋喃丹颗粒,明显是人为故意投放。 随后志愿者报警,共青城市公安局迅速介入,1月20日就抓获了冯某等5名犯罪嫌疑人,以涉嫌非法狩猎罪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目前案件还在进一步侦办中。生态环境部门也第一时间对土壤取样检测,着手研究后续生态修复措施,涉事区域的毒饵已全部清理完毕。 可能有人不清楚,呋喃丹到底有多毒,又为什么被明令禁止。这东西学名叫克百威,是种高毒性杀虫剂,对鸟类、水生生物的毒性极强,少量误食就会快速致命,而且残留期长,会污染土壤和水体。 我国对它的管控早有明确规定,2017年就被纳入限制使用名录,2023年12月起撤销制剂产品登记、禁止生产,2025年12月1日起全面禁止销售和使用,仅保留少量原药生产用于出口,还得封闭监管。也就是说,案发时使用呋喃丹已经是明确的违法行为,而且还是在鄱阳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个禁猎核心区,性质更恶劣。 鄱阳湖对越冬候鸟来说,是不可替代的生存家园。作为我国最大淡水湖、亚洲最大的候鸟栖息地,每年有60到80万只水鸟来这里过冬,涵盖50多种鸟类。其中全球90%左右的白鹤、80%以上的东方白鹳、70%以上的白枕鹤,还有几乎全国所有越冬的白枕鹤,都依赖鄱阳湖的湿地环境生存。就说白鹤,全球种群数量不算多,鄱阳湖越冬的数量就占了绝大多数,这次中毒死亡的白鹤,每一只都对种群延续有重要意义,大规模投毒无异于明目张胆的生物灭绝。 更让人揪心的是,这不是鄱阳湖第一次发生此类事件。就在一个多月前的2025年12月,上饶市余干县鄱阳湖流域湿地,也出现了用呋喃丹毒杀候鸟的情况,志愿者报警后,警方抓获3名嫌疑人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再往前推,2019年也有4名嫌疑人在鄱阳湖保护区投毒,用沙子搅拌呋喃丹猎杀候鸟,先后投毒5次,造成24只省级保护候鸟死亡,最终被法院以非法狩猎罪判刑,还被判赔偿生态修复费用15500元。这些案例都说明,用呋喃丹毒鸟不是偶然行为,背后多和利益冲突有关。 投毒者的核心动机大多是为了减少鸟类对渔业资源的争夺,鄱阳湖周边不少居民以前靠捕鱼为生,虽然现在已经全面禁捕,但部分人还是觉得候鸟抢了鱼虾,就想靠投毒“清场”。他们明知呋喃丹剧毒,也清楚保护区内不能狩猎,却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夜间投放不容易被发现,而且毒饵诱杀范围广、效率高,能一次性赶走或杀死大量鸟类。可他们没意识到,这种行为不仅违法,还会造成不可逆转的生态破坏。 从法律层面说,这种行为绝不止非法狩猎罪这么简单。杀害白鹤这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本身就构成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这个罪名不用看情节轻重,只要实施就可能被追责,最高能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而且在湿地保护区投放高毒农药,危害具有扩散性,毒物会随着水体流动、动物摄食蔓延,可能波及周边居民、牲畜,还会污染整个湿地生态系统,因此还可能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触犯危害公共安全的相关法律。 这些事件也暴露了保护区巡护和监管的难点,鄱阳湖湿地面积大,冬季枯水期洲滩分散,夜间巡护难度极高,志愿者虽然常年坚守,像都昌县的护鸟人段庆县,每年越冬期每周巡护5到7次,每次行程超10公里,还带动组建了60多人的巾帼巡护队,但面对人为刻意的夜间投毒,还是难以做到全方位覆盖。好在现在民间护鸟力量在不断壮大,志愿者发现情况后能第一时间联动公安、林业部门,形成快速处置机制,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目前,鄱阳湖的候鸟保护已经从少数人的坚守,变成了更多人的共识。但要彻底杜绝毒鸟行为,还得从源头发力。一方面要加大对非法使用呋喃丹的排查力度,严查流通渠道,不让这种禁药流入市场;另一方面要加强对周边居民的宣传引导,讲清生态保护的重要性,同时完善监管手段,增加夜间巡护频次和技术投入。 鄱阳湖是候鸟的天堂,也是整个生态链的重要一环,一旦这里的鸟类种群受创,影响的不只是局部环境,更是整个区域的生态平衡,这是任何利益都换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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