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冬夜,张金哲颤抖的手摸到女儿后背肿块时,世界静止了——那是他一个月内送走的第七个绝症婴儿的症状。教科书写着死亡率100%,怀里的小生命正一点点变凉。 妻子夺门而出喊救命时,他反锁了书房门。 窗外枯枝划着玻璃吱吱响。桌上摊着国外文献,每页都判决着“不可手术”。三个月大的小惠在摇篮里哼唧,后背那片红胀得发亮。他轻轻按压,孩子哇一声哭出来——脓液已经形成,细菌正在皮下疯狂啃食。 协和医院儿科主任连夜赶来,看完直叹气:“老张,按规程得等肿块局限……” “等过七个了。”张金哲打断他,“哪个等到过第三天?” 护士抱着消毒器械站在门口不敢进。李玉芬疯了一样捶门:“你敢动女儿试试!”捶门声渐渐变成呜咽,“她才刚会笑啊……” 凌晨四点,孩子开始昏睡。这是坏疽攻入血液的征兆。 张金哲突然站起来。他打开门,妻子瘫在走廊长椅上,眼睛肿成桃。“玉芬,”他蹲下来,“让我试,还有一线生机。不试,”他喉咙滚了滚,“天亮前就没救了。” 手术台是用两张桌子拼的。无影灯亮起时,小惠的小身体在绿布单下几乎看不见。护士递刀时别过了脸。 第一刀下去很浅。 粉色的肌理绽开,黄色脓液涌出。吸引器嘶鸣着抽走毒液。第二刀探得更深,清除坏死组织时他的手极稳——这是过去一个月在尸体上练过上百次的入路。但此刻指尖传来的温度是活的,是他的骨血。 最后一缕腐肉清除干净时,天刚蒙蒙亮。缝合针穿出最后一针,孩子的心跳监测仪划着平稳的波浪。 李玉芬冲进来,看见女儿背上的纱布,腿一软跪在地上。 三天危险期,张金哲没合眼。 每小时测一次体温,每两小时换一次药。第四天清晨,小惠睁开眼,朝挂水的瓶子咿呀伸手。护士欢呼着跑去报喜,张金哲却瘫在椅子上——孩子后背的肿,开始消了。 消息像野火烧遍北平城。 半月后,天津送来个烫伤合并坏疽的男婴。家属直接跪在医院门口:“张医生,死马当活马医!”这次手术只用了十二分钟,孩子啼哭响彻走廊。 张金哲连夜油印了五十份《婴儿皮下坏疽早期切开引流术要点》。纸张不够,他把结婚时收的礼金簿拆了,反面印上示意图。寄往上海的那份,他特意标注:“切口宜选波动最明显处,勿超两厘米。” 1950年秋,全国儿科大会爆出惊雷——张金哲公布的数据显示,接受早期手术的患儿死亡率降至5%。会场炸了锅,老教授们推着眼镜传阅手术照片。 “可是张医生,”台下有人站起来,“如果首例失败,您不怕身败名裂吗?” 张金哲扶正话筒:“当医生的都怕治死病人。但比治死更可怕的,是明明能救却不敢伸手。” 散会时,一位东北来的医生攥住他的手:“您闺女那一刀,救的是往后千千万万的孩子。” 多年后,已成为知名律师的小惠整理旧物,翻出那本泛黄的礼金簿。手术示意图旁,是她满月时印的小脚印。她突然想起什么,跑去问父亲:“要是当时我没挺过来呢?” 老医生正给年轻医师改论文,钢笔顿了顿:“那我会后悔到进棺材。但要是没动那一刀,”他摘下眼镜,“我连棺材都不敢进——没脸见那些本来能救活的孩子。” 医者仁心,常常不是在安全区里锦上添花,而是在悬崖边咬牙开出一条生路。 如今我国小儿外科跻身世界前列,当初那一刀划开的,何止是一个婴儿的脓肿? 如果你也被这位父亲医生的勇气触动,请点亮右下角的小星星,让更多人看见医者背后的担当。你的每个赞,都是在致敬那些为生命冒险的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