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大土匪覃国卿正露着堂婶水饺,不料堂叔突然回到家中,见到眼前一幕,堂叔当即拔出手枪,怒吼道:“覃国卿,你个厨生!” 湘西的山坳里,覃国卿把堂婶按在竹床上,粗布褂子扔在地上,露出满是横肉的脊背。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洞,照在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那是去年跟乡民团火并时留下的,他总说这是“好汉的印记”。 “叔还有三天才回来呢。”堂婶的声音带着颤,却被覃国卿一把掐住下巴:“怕了?当初在晒谷场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模样。”他的手劲大得吓人,捏得堂婶疼出了眼泪,却不敢作声。这吊脚楼是堂叔的家,男人在外跑药材生意,哪想得到自己视若子侄的覃国卿,竟把主意打到了自家婆娘身上。 覃国卿打小就不是善茬。爹是乡里有名的恶霸,强占过王寡妇的三分水田,逼死过欠粮的张老栓,红军南下那年,被捆在祠堂前的老槐树上枪决,临死前还在骂“红匪断我财路”。那时候覃国卿才十二岁,蹲在人群里,死死盯着爹脑门上的血洞,眼里没有泪,只有股狠劲。他不恨爹作恶,反倒觉得是红军毁了他的好日子,这股怨毒像毒藤,在他心里缠了四年,越长越密。 十六岁那年,他揣着爹留下的一把锈手枪,混进了乡民团。别人练枪怕后坐力,他偏要顶着树桩练,硬生生练出了左右手开弓的本事。堂叔见他无依无靠,时常接济他,劝他“学好本事,将来做点正经营生”,还把他带到这吊脚楼住,让他帮忙照看家。可人心这东西,不是几句劝就能焐热的。 上个月的雨夜,堂叔刚出门,覃国卿就听见堂婶在灶房哭。他凑过去一看,女人正对着一堆没剥完的玉米流泪,说是堂叔忘了给她带花布。覃国卿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块偷来的红绸子:“婶子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带。”那天晚上,灶房的柴火映着两人的影子,像一出肮脏的皮影戏。 此刻,竹床的摇晃声越来越响,突然,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是开门的动静!覃国卿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猛地翻身下床,堂婶吓得赶紧拉过被子遮脸。门“砰”地被撞开,堂叔站在门口,背篓里的药材撒了一地,手里还攥着块崭新的花布。 四目相对的瞬间,堂叔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看着床上没来得及整理的被褥,看着覃国卿光裸的脊背,再看看缩在被子里发抖的婆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从腰后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覃国卿:“覃国卿,你个畜生!” 覃国卿的反应比子弹还快。他矮身一扑,左手攥住堂叔持枪的手腕,右手照着他的胳膊肘狠狠一磕。“咔嚓”一声脆响,堂叔惨叫着弯下腰,手枪“啪”地掉在地上。覃国卿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顺势捡起枪,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甚至没看堂叔的脸。 “砰!”枪声在吊脚楼里炸开,堂叔的身体晃了晃,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侄子”手里。他倒下去时,怀里的花布飘了出来,落在血泊里,红得刺眼。 “还有你。”覃国卿转过身,枪口对着瑟瑟发抖的堂婶。女人吓得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国卿,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我吧……” “情分?”覃国卿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刚才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望着门口,像是在盼着谁来救她。 硝烟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在吊脚楼里。覃国卿慢条斯理地穿上褂子,看都没看地上的两具尸体。他走到堂叔身边,摸走他口袋里的银元,又把那把还带着体温的手枪别在腰上。出门时,他踢了踢门槛上的血迹,觉得心里那股郁气散了不少——从今天起,他谁也不用怕了。 湘西的山风更野了,吹得吊脚楼的木窗“哐当”作响,像是在为枉死的人哭。覃国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是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身前是一条靠枪杆子和狠劲铺就的路。有人说,那天之后,覃国卿眼里的最后一点人味也没了,剩下的只有狼的凶和蛇的毒。 后来他拉起队伍当起了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成了湘西一带的噩梦。但老人们总说,他的恶是从那夜的吊脚楼开始的——当一个人连最后一点伦理都不顾,连恩人的血都敢喝时,他就不再是人,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鬼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