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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我二爷爷曾在邻村钱姓地主家做过长工,后来参加了游击队。49 年初,家乡解放

解放前我二爷爷曾在邻村钱姓地主家做过长工,后来参加了游击队。49 年初,家乡解放,钱地主一家要被公审。那天清晨,二爷爷正在村口磨镰刀,就听见村支书在广播里喊:“全体贫农协会成员,上午到打谷场集合!” 镰刀在磨刀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二爷爷的手却越磨越慢。 磨刀石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凉飕飕的。他直起腰,往打谷场方向望了望,人声已经嗡嗡地传过来了。他把镰刀别在腰后,却没往打谷场走,一转身,拐上了进山的小路。 路边的草尖上还挂着露水。他走得很快,心里像揣了块石头。他不是去为钱地主说情,地主剥削人是铁板钉钉的事,他忘不了自家饿得浮肿的爹娘。可他也忘不了另一件事。那是四三年冬,他在钱家后山砍柴,一脚踩空,连人带柴滚下山沟,右腿钻心地疼,动弹不得。天阴着,眼看要下雪。他以为自己要冻死在那儿了。是钱地主领着两个长工寻了过来,把他抬了回去,还请了郎中。养伤那一个多月,工钱照算,没扣一分。后来他伤好了,还是恨地主,只是这恨里,掺进了一点别的东西,硌得慌。 山风吹过来,凉意让他清醒了些。他走到当年摔下去的那个山沟边,蹲下,摸出旱烟袋,吧嗒吧嗒抽起来。下面乱石堆里,那棵歪脖子树还在。他就这么看着,直到一袋烟抽完。 太阳升高了,打谷场那边的口号声隐隐约约,顺着风飘过来几句,听不真切。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往回走。腰后的镰刀随着步子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 回到村口时,会已经散了。打谷场上空荡荡的,只剩几个孩子在追跑。村支书蹲在老槐树下抽闷烟,看见他,抬了抬眼:“找你半天,去哪了?” 二爷爷没回答,也蹲下来,挨着他。 “会开完了?”二爷爷问。 “开完了。”村支书叹了口气,“钱地主押送去县里了,财产田地都分了。你那份,我给你留着。” 二爷爷点点头,摸出烟袋,两人对着抽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只有树上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