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上了高铁，发现一小伙坐了自己位置，她上前说：小伙，我不认识字，帮我看看我位在哪。小伙仔细看了看说：阿姨，您这是站票，站哪都行。大妈没撒手，手还搭在座位靠背沿上，另一只手拎着个鼓囊囊的布包，包角磨得发亮。她往小伙旁边挪了半步，布包蹭到座位底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响。“站票？不能啊，我儿子给买的，说有座，靠窗的，看风景方便。” 她弯腰，眼睛凑到小伙手机屏幕上 —— 小伙正拿着她的身份证和车票比对。 小伙又解释了一遍，大妈“哦”了一声，手慢慢从椅背上滑下来。她没走，就挨着过道站着，布包搁在脚边。空调吹着凉风，她额头上却有点细汗。 车开了，窗外田地飞快地后退。小伙低头刷了会儿手机，总觉得旁边有人站着不自在。一抬眼，看见大妈身子微微靠着座椅侧边，眼睛闭着，脸色有点发白。她那只手，又无意识地搭回了椅背上，手指头捏得紧紧的。 “阿姨，您是不是不舒服？”小伙问。 大妈睁开眼，勉强笑了笑：“没啥，就是起太早赶车，有点晕乎。站会儿就好。” 小伙没说话，起身从行李架背包侧袋里掏出个小面包和一瓶没开的矿泉水，递过去：“您先垫垫，空腹容易晕车。坐着吃吧，我站会儿活动活动。” 大妈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哪行，你的座……” “没事儿，我坐久了腰酸，正好站站。”小伙不由分说，轻轻扶着她胳膊让她坐下。大妈手里被塞进了面包和水，她捏着塑料包装，窸窣声轻轻响。 她小口吃着面包，话匣子也打开了。她说她不是去看儿子，是去省城医院看闺女。闺女刚生了孩子，身子弱，她赶着去照顾。买票时发现直达的坐票没了，又怕闺女等急，就买了这趟车的站票。“能早点到就成，站几个钟头，不算啥。”她说得轻描淡写。 小伙听着，没接话。他走到车厢连接处，找到了乘务员。过了一会儿，乘务员跟着他过来，看了看大妈的车票，又看了看小伙。小伙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乘务员点点头，走开了。没多久，她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打印出来的纸条。“阿姨，给您协调了一个座位，就在前面车厢，您跟我来。” 大妈惊讶地站起来，布包又蹭了一下。“这……这怎么好意思，是不是要加钱？” “不用，特殊情况，给您安排的。”乘务员笑着说。 大妈明白过来，转头找那小伙。小伙已经坐回自己的位子，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她走过去，声音有点哽：“小伙子，谢谢你啊。” 小伙抬头，笑了笑：“快去吧阿姨，看好闺女和小外孙。” 大妈跟着乘务员走了，布包在她手里晃着。小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厢那头，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亮堂堂的。他收回目光，车厢里微微颠簸，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