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流浪汉因无暂住证被送进收容所，填写籍贯时警察瞬间呆住“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杞县王耀军吗？” 北京收容所的硬板凳上，王耀军攥着半截树枝，在泥地上写了句诗。 字迹潦草却有劲，引得登记民警凑近细看。 “您是杞县的王耀军？” 他抬头，灰头土脸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没人能把眼前这个流浪汉，和豫东乡间传说里的“墙上诗人”画上等号。 可他藏在破衣兜里的，不是乞讨的零钱，是半包快风干的石灰粉。 王耀军的生活追求，从来都和钱、和安稳无关。 他年轻时拒绝过供销社的安稳差事，只因为对方要他写虚假的宣传标语。 他说“字是良心，不能瞎写”，转身就扛着锄头回了田。 后来漂泊路上，有人出高价请他代写书信骗钱，他把笔一扔，扭头就走。 饿肚子的时候，他宁愿去挖野菜，也不肯拿才华换不干净的饭吃。 他的追求简单得很：有墙可写，有话可说，有口饭吃，就够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豫东乡村，王耀军的高光时刻，是在庙会的山墙上写诗。 那天赶庙会的人挤得水泄不通，他提着石灰桶，踩着板凳挥毫。 写的是“庙会人潮涌，家家盼年丰”，字落下去，满场叫好。 有老乡递来馒头，他接过来啃着，又提笔添了一句“笔墨无钱买，石灰也从容”。 那是他最得意的日子，不用躲城管，不用怕挨饿，土墙就是他的纸。 他写甘罗十二拜相，写的是少年意气；他写父子校门前的窘迫，写的是人间烟火。 那些字，没有书法家的规矩，却带着泥土的腥气，比任何字帖都动人。 没人知道，这个被乡邻围着叫好的“先生”，转身就会住进破庙。 他的落魄，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他的“舞台”越来越小了。 乡村的土墙被瓷砖覆盖，城市的墙面不许乱涂，他的石灰笔，没了去处。 更让他难受的是，没人再愿意听他的诗，大家都在忙着赚钱。 他背着石灰桶走南闯北，从河南到河北，再到北京，越走越孤单。 饿了就睡桥洞，渴了就喝井水，唯一没丢的，是兜里的石灰粉。 晚年的王耀军，是被杞县的老乡从北京接回去的。 那年他已经六十多岁，走路摇摇晃晃，却还攥着个小布包，里面是磨好的石灰。 老乡们凑钱给他在村头盖了间小土屋，他摆摆手说“不用，能遮雨就行”。 他的晚年生活，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对着老槐树发呆。 有人劝他写写回忆录，他摇头说“都是穷日子，没啥好写的”。 可逢着村里有喜事，他还是会主动找上门，说“我给你写副对联吧”。 不要钱，就喝一碗米酒，写得格外认真。 他的手已经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却依旧有风骨。 村里的孩子喜欢围着他，听他讲当年在庙会上写诗的事。 他眯着眼睛笑，说“那时候啊，满街都是看我写字的人”。 他从不抱怨命运，也从不提当年错过的高考，错过的人生。 有人问他这辈子值不值，他指着墙上自己写的“心有天地，笔墨留香”，没说话。 他晚年最常做的事，是坐在土屋门口，用手指在地上写字。 一笔一划，写的都是年轻时的诗句，写着写着，就笑了。 2012年的冬天，豫东下了场大雪。 王耀军在土屋里，握着那半包石灰粉，安静地走了。 他走的时候，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最后一句诗：“石灰写尽平生事，黄土埋身亦坦然”。 如今的杞县，早已没了当年的土墙。 但村里的老人们，还会给孩子讲起那个叫王耀军的流浪汉。 讲他用石灰写诗，讲他穷得叮当响，却活得比谁都体面。 有人在他的土屋墙上，用油漆重新写了他的诗。 风吹日晒，字迹渐渐模糊，可关于他的故事，却越来越清晰。 王耀军的一生，没留下传世名篇，没挣下半分家业。 可他用一捧石灰，写尽了一个底层文人的坚守与追求。 他的追求，从来不是出人头地，是对得起手里的笔，对得起心里的诗。 他的晚年，没有荣华富贵，却有乡邻的敬重，有笔墨的陪伴。 这就够了。 他的名字，没能刻在石碑上，却刻在了豫东乡间的记忆里。 刻在了那些被风吹过的，曾经写满诗句的土墙之上。 主要信源：（林东林著. 人山人海[M]. 北京：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2019.0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