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有个领导，退休后，过了没半年，他去单位办事情，找到当年他的下属后，下属也不像以前对他热情了，以前他在职时，只要一句话，下属跑的比兔子还快替他办事情，他这时才感觉到，只要自己没权力了，狗屁不是，以前对他献殷勤的人，这会儿见了他，要么低头假装看文件，要么老远绕着走，连句正经的寒暄都没有。 其实这话是李叔跟我在菜市场说的，他嘴里啃着半块刚称的酱肘子，油顺着下巴往T恤领口蹭。我知道他就是那话里的“领导”，但看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半分受打击的意思都没有。 李叔在职时就跟别的领导不一样，不爱让下属端茶递水，也从不搞迎来送往的虚礼。下属晚十分钟打卡他假装没看见，谁家孩子高考要请假，他批假条比谁都快。退休那天，他把办公室的绿萝抱回了家，连公章盒都擦得发亮才交出去，没跟任何人说“以后常联系”。 这次去单位，是帮小区张阿姨跑社保证明。张阿姨以前在单位食堂帮厨快十年，没签劳动合同，现在办社保得找单位开个工作证明。 李叔揣着张阿姨手写的情况说明，晃悠进了单位大门。走廊里的人见了他，有的低头盯着手机快走，有的远远点个头就拐进办公室，跟他说的那番话严丝合缝对上了。 他找到以前的下属小赵，小赵现在是部门副主任，正对着电脑骂手下的实习生。见了李叔，小赵愣了两秒，赶紧站起来喊“李局”，手忙脚乱要去倒茶。李叔摆摆手：“别忙活，不是我的事，以前食堂张阿姨，你还记得不？” 话刚起头，小赵桌上的电话炸了，他接起就说“马上到”，挂了之后一脸歉意：“李局，楼下安全检查的来了，我得去盯着，您这事……要不找行政科小周？”说完抓起文件就跑了。 李叔也没往心里去，自己晃到行政科，跟小周说明情况。小周翻了半天档案，说找不到当年的记录，让他等两天再来。李叔点点头，转身就出了门，路过单位门口的水果店，还挑了串最紫的葡萄。 晚上在小区楼下撞见他，他正蹲在石桌旁跟张阿姨说情况，手里的葡萄已经洗好了，分给旁边下棋的老头们。我问他，今天没人搭理他会不会难受，他吐了个葡萄籽：“嗨，以前那些热情都是冲我坐的那椅子来的，现在椅子给别人了，清净还来不及呢。真要有人天天围着转，我还嫌耽误周末去钓鲫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