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对妈妈说:“妈，我们校长追我！”妈妈一听，脑袋当时就炸了，立刻打通校长电话，还没等校长开口，就把他骂了一顿，挂了电话，妈妈又问女儿:“闺女，以后无论他如何甜言蜜语，你都不要信” “妈你瞎嚷嚷啥啊！”闺女正蹲在地上擦白色运动鞋，鞋尖沾着点跑道上的红泥，听见这话手里的抹布“啪”地拍在地板上，“张校长刚才在操场追我，就为了给我塞这个！”说着从书包里掏出来个裹着塑料袋的盒子，打开是双锃亮的跳远钉鞋。 我手里攥着的洗菜盆“哐当”砸在水池里，洗洁精泡沫溅了满围裙。刚才电话里我劈头盖脸骂人家“老不正经、欺负小孩”，那嗓门大得楼底下都能听见，现在想想那话多刺耳，耳朵尖瞬间烧得能烫熟鸡蛋。我盯着闺女鞋帮上磨破的洞——那是上周运动会跳远磨的，我一直说给她买新的，转头就忘了。 “他没说别的？”我声音都有点飘，伸手摸过手机想道歉，闺女一把按住我的手，校服口袋里掉出半包没吃完的干脆面：“你别打！刚才班主任发消息，说张校长在办公室念叨，说李娟妈妈可能误会了，让她先别联系，等我回家说清楚。对了，张校长还说，他小时候教过你呢！” 我脑子“嗡”了一下，突然想起小学时那个总留平头的张老师。当年我拿了县跳远冠军，他追着我跑了半条街给我发奖状，我害羞得躲进了小卖部，连句谢谢都没说。原来就是现在的张校长啊，刚才光顾着生气，居然没听出他那熟悉的烟嗓！ 正愣着，门铃响了，我开门一看，张校长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塑料皮奖状，正是我小时候那张。“娟子妈，刚才没说清楚让你误会了，这钉鞋是托我体校的学生买的，适合咱闺女脚型。”他笑着推推老花镜，我瞅见他袖口补着块蓝布，针脚歪歪扭扭的，跟当年我给老师缝的那个一模一样。 闺女从后面蹦出来，抢过奖状翻来覆去看：“哇妈，你当年比我厉害！”我接过钉鞋，塑料包装袋蹭得手心发涩，想说对不起，又觉得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只憋出一句“谢谢您啊张老师”。张校长挥挥手就往楼下走，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跟二十多年前一样，腰板挺得直直的，就是鬓角的白头发，比当年的平头扎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