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陪父亲去北京看腰痛，挂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号。老大夫刚在我爸腰眼处按了两下，问了句 “疼多久了？走路费劲吗？” 我爸刚答 “疼了快半年，最近上台阶得扶墙”，老专家就直起身，在病历本上写下诊断：“腰肌劳损，伴有轻微突出，不用拍片子。” 我当时心里那叫一个没底，之前在老家拍了CT，医生说突出严重，搞不好得开刀，我爸那段时间愁得连抽了几十年的烟都戒了。我忍不住插了句，问老专家真不用再拍个片子确认？老专家放下笔，指了指桌上的旧笔记本——那本子封皮都磨得起毛了，他翻到其中一页给我看，上面用蓝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病例，每个下面都标了日期和随访结果。“你看，去年有个跟你爸一样的，老家让开刀，我摸完就说不用，后来按我说的做，仨月就能干轻活了。”他说自己刚当大夫时，师傅就教“手诊是根”，摸了四十多年腰，哪里僵得像石头，哪里有点膨出，心里门儿清。 他给开了两种中成药，还在病历本空白处画了三个简笔画：趴着抬头抬胳膊、平躺屈膝顶腰、靠墙站，每幅图旁边都标了时长，怕我爸记不住。临走前特意叮嘱，别让我爸再扛米袋子、搬花盆，每天早上慢走十分钟，比啥补药都强。 回家第一天，我爸做动作疼得直咧嘴，我给他买了个加热腰带，敷着能缓解点。第三天他说疼得更厉害了，我急得要挂号复查，他却拉着我看病历本最后一行的小字：“松解肌肉初期会有痛感，坚持三天便缓。”我才想起当时光顾着担心，没注意到这行字。 过了一周，我爸早上起来突然喊我，说他能自己系鞋带了——之前他弯腰就得扶着膝盖，系鞋带都得我蹲下来帮他。昨天傍晚我下班进门，看见他在厨房擀饺子皮，腰挺得直直的，还回头跟我说，今天要煮我爱吃的芹菜馅。那一刻，突然觉得北京这趟真的没白跑，不是省了多少钱，是心里踏实。